抵达前海公园,目光扫视一圈,午后时分游人稀疏。
顺着指示牌继续深入,方向没错,正是西南!
才骑出去三分钟,孙林脚下生风,车子蹬出了残影。
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呼喊:“小伙子,跑啥呀!我不收你钱!”
“别走啊,咱哥俩好久没聊了!”
听着喊声渐远,孙林才稍稍松劲,嘴里嘟囔着:“这也太邪乎了吧?”
他在后海那片晃悠了不少日子,没见那老头露面,原以为天热歇着了,没想到人家在前海安营扎寨了……
“真有这么神?”
脑子里乱哄哄地琢磨着返程路线,谁知拐过街角,迎面又撞见一位“老熟人”
。
聋老太太瞧见骑车过来的孙林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乐呵呵地打招呼:“哎哟,小伙子,真巧!”
望着眼前这位耄耋老人,孙林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平日里两家四合院隔着八杆子打不着,一个月碰不上两回,今天倒好,前海的街头狭路相逢?
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能挪这么远的地界,还精准撞上他……
孙林此刻只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。
刚才还说那是封建糟粕呢?
扯淡!
谁要敢拿封建迷信那套来压人,孙林准能甩出几枚实心铜板,直接堵死对方的嘴。
“那个……我还有急事,先撤了。”
话音未落,孙林已经跨上车蹬子,脚底抹油溜得飞快。
连卜卦都显示撞上这尊大神是倒霉透顶,这时候还傻站着干嘛?等着祸从天降吗?
在这儿多待一秒,指不定就得惹出什么幺蛾子。
车轮碾过路面,孙林脑子里思绪乱飞。
今天这事儿算怎么回事?他当初会出现在前海,纯粹是因为那一卦签得好才鬼使神差来的。
换做以前, 他也不会往这儿凑。
这大概就是命数吧。
(大伙儿信这个不?)
返程途中,孙林没闲着,顺手又给自己起了一卦。
结果出来,卦辞写着近期不宜远行。
他这才打消了去青阳观的念头,老老实实待着。
第二天,孙林把自己关在家里,手里拿着刻刀忙活木雕。
不知从啥时候起,这手艺活成了他最大的消遣。
起初练雕刻,是为了练手稳,好为以后玩针灸打基础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那具铜人体内找到的针灸残篇,他已经烂熟于心。
甚至连那些杂书里记载的针法,也都装进了肚子里。
反倒是对雕刻上了心,对针灸反而随缘起来。
眼下正值九月,天儿一天比一天凉快。
京城这地方,昼夜温差大得吓人。
白天热得能到三十度,到了后半夜,气温直逼十五度。
110号正院里,常青藤缠绕的那个小亭子底下,原先铺着的木板床和凉席早就搬回了屋。
这种鬼天气,晚上在外面吹冷风,铁人也受不了。
也就大牛这家伙像个火炉,感觉不到冷热。
不管外头是冰窟窿还是蒸笼,他穿件短袖配条围裙,照样活得滋润。
孙林倒不是心疼钱亏待伙计,秋衣冬裤早给他备齐了。
可这傻大个就是倔。
孙林心里犯嘀咕,瞅见大牛正坐在一旁看小人书,便随口问道:“新衣裳放着不当季穿,留着当传家宝啊?”
“留着。”
“留着?”
孙林更好奇了,追问道:“留着干啥用?”
大牛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:“不冷,有现成的,新的,留往后穿。”
孙林清楚得很,大牛嘴里说的“有衣服”
,其实就是三件旧的。
一件电子管厂发的军大衣,剩下两件是他以前的旧衫裤,后来加了布料改宽了些。
“既然有旧的,为啥非要把新的供起来?”
大牛抬起头,咧嘴一笑,吐出两个字:“奶奶说的。”
大牛有个奶奶,孙林知道。
不是亲生的,是看他可怜,偶尔给口饭吃的老妇人。
老太太也没真把他当孙子疼,人家自己有儿女,纯属大牛自己心里认了这个长辈。
“她咋嘱咐的?”
听孙林这么问,大牛那不太灵光的脑瓜子转了转,脑海里浮现出些模糊的画面……
“既然衣柜里塞满了旧衣裳,干嘛还要添置新的?穿旧的才踏实。”
这话音落下,孙林眼底掠过一丝恍惚。
记忆深处,奶奶和外婆的身影随之浮现。
那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执念——晚辈费尽心思购置的新衣新食,她们嘴上应承着,实则舍不得动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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