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老爷子自诩,当年在师父门下,论悟性、论成色,他是拔头筹的那个。
当然,这话水分极大。
毕竟在那时候,谁还没个吹牛的底气?
可当年的唐解放太嫩,根本看不出这层虚浮。
见他爹手艺不错,他便软磨硬泡,非要弄几个小玩意儿给自家孩子当玩具。
起初老爷子死活不干,嚷嚷着久疏战阵,手生了。
但在儿子死缠烂打之下,终于松口动刀。
结果你猜怎么着?
耗时整整七天,最后端出来的作品,让人哭笑不得。
那东西四条腿短得可怜,身子圆滚滚一团,脖子却长得离谱,活像只变异的大鹅。
唐解放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吐槽:“爹,您这雕的是狗还是驼鸟?这脖子都能伸到天上去!”
老爷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:“脑袋先动的手,身子修的时候没拿捏住比例……”
“还说生疏?我看你是压根就不会吧?”
唐解放毫不留情地拆台。
“学是学过,可惜只啃了两年皮毛,没把底子夯实就回来了。”
看着眼前这件奇葩之作,唐解放突然脑洞大开。
几刀下去,头砍了,颈削了,腹掏空。
从此,家里多了一件极具艺术气息的实用器皿——尿壶。
直到如今,那物件还在服役。
正因这段黑历史,孙林那句“才学了一周多”
,才让唐解放如此震惊。
这差距,简直比自家那丑萌尿壶和孙林手中精品的龙猫木雕还要悬殊!
孙林未置可否,指尖动作不停,砂纸细细打磨着掌心的木料。
那是一尊约莫三十公分高的摆件。
造型圆润饱满,大腹便便,双目如豆,嘴角弯成一抹新月弧度。
四肢短粗有力,双耳似闪电般直立。
胸口的纹理仿若猫头鹰羽翼,层次分明。
右爪轻托一片荷叶,伞面上,一滴雨水悬而未落,动态十足。
整体呈斜倚姿态,那凸起的肚皮更是抢镜的存在。
“这到底是啥玩意儿?”
宋大刚盯着看了半天,眉头紧锁。
“老鼠的一种。”
孙林淡淡回了一句,手上力度未减。
活儿还没结束。
他的目标远不止于此。
“你要干嘛?”
宋大刚见状,下意识追问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话音未落,刻刀已贴上那鼓胀的腹部。
刮擦声响起,层层木屑剥离。
很快,原本平滑的肚皮被挖出一个规整的凹槽,宛如一只浅盘。
“这又是何意?”
宋大刚瞪大了眼。
“烟灰缸。”
唐解盯着那尊精雕细琢的木件,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膈应。
这手艺若是用来做烟灰缸,简直暴殄天物。
思绪不受控地飘回了自家那个尿壶,画面太过生猛,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“怎么?嫌屈才?”
孙林捕捉到了他的神情变化,咧嘴一笑,“留着也是落灰,摆在桌上当摆件积灰,拿来盛烟蒂多实用。”
他随手把玩着那木头,指尖划过纹理。
虽还有些粗糙处需打磨,但进步幅度肉眼可见。
若非如今政策收紧,严禁个体户私下经商,凭这手艺支个摊子,准能引来一堆孩子围观捧场。
闲聊间,众人感慨时局。
物资确实紧缺,想赚点外快也难如登天,但相比从前,日子好歹有了点盼头,身心俱疲的状态总算缓和了几分。
话音未落,门口光影一暗。
老齐面色阴沉地伫立在门框边,气场压抑。
“主任。”
几人连忙起身打招呼。
“别废话,都跟上。”
老齐头也没回,转身大步流星离去,“李副厂长召集开会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匆匆跟上。
心里却犯嘀咕:李怀德亲自点名?
孙林入职至今,这还是头一回被大老板直接召见。
往日里,指令皆由老齐中转下达,今日这般阵仗,透着股诡异。
不过孙林神色淡然,开什么会于他而言并无二致。
一行人跟随老齐穿过走廊,推开办公室大门。
屋内空旷,仅余李怀德一人独坐案后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
老齐低声汇报。
“坐吧。”
李怀德摆摆手,随即起身踱步至众人面前。
“今天把大家聚齐,是为了一项重要通知。”
“其他采购分队早已接到消息,你们是最后一批。”
几人屏息凝神,静待下文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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