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宋大刚已退至墙角,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逗得唐解放差点笑出声。
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。
唐解放只淡淡扫了他一眼:“是你自己的主意,还是她逼你的?”
“俩人都商量妥当了,没意见吧?”
唐解放长叹一声,无奈摆手:“气也没用,拦不住啊。”
他对宋大刚此人本无芥蒂,昔日二人交情甚笃。
但身为父亲,掌上明珠终是嫁作他人妇,这心结难解,看女婿自然也就多了几分挑剔。
“你祖父母尚在老家,接来同住也好。
既然事已定,挑个吉日,速速办了吧。”
那个年代,婚恋节奏极快。
昨日初识,今日订婚,明日拜堂,皆是常事。
虽然后世离婚率奇高,闪婚闪离屡见不鲜,但此刻的风气却截然不同。
“这就……答应了?”
宋大刚满脸错愕。
他早已做好被老丈人暴捶一顿的准备,甚至暗自攥紧了拳头。
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
唐解放冷哼一声,神色渐冷,“日后若敢委屈小翠分毫,我定饶不了你。”
话虽如此,唐解放心头难免泛起一阵空落。
除去相貌平庸、为人略显吝啬外,宋大刚倒也算个踏实人选。
一旁的孙林与王建军察觉异样,这两人归来后的气场,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。
……
午后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。
一名保卫干事匆匆推门而入,打断孙林的阅读。
“孙林,挂号信。”
孙林指尖一顿,眉梢微挑。
在这个通讯闭塞的年代,谁会特意给他寄信?
思绪流转,最有可能的便是远在故乡的父母。
“多谢。”
他接过信封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厚度,确认无误。
挂号信不同于平信,需凭条领取,手续繁琐,可见寄信人之重视。
牛皮纸袋在指尖摩挲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封口处印着那串醒目的挂号编码,右下角“资费贰角”
的字样早已泛黄。
孙林的目光定格在寄件地址栏,瞳孔骤然收缩。
晋省,D市,云冈区。
老百洞矿场?
这四个字像根针,狠狠扎进脑海。
他原本猜测是新百洞,毕竟那里更靠近生活区。
怎么会是那个荒废已久的老矿区?
拆开封口,动作有些迟缓。
里面只有两样东西:一封薄信,一张十元面额的汇款单。
这组合透着一股子生分的客气,让人心里发堵。
展开信纸,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。
“孙林同志见字如面。”
开头便是公事公办的称呼,没有丝毫寒暄。
“张厂长应当已经向你通报过赵家二老离世的详情。
我们本着坦诚原则,不再隐瞒后续安排。”
读到这儿,孙林面无表情,心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两位老人临终前,特意提及于你。”
“他们常说,若非你当初搭把手,绝无可能安顿至此。”
“老爷子临终前,将你的联系方式留给了我们,执意要我们将途中垫付的路费退还给你。”
“这点心意,望你收下。
再次致谢。”
落款处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略显潦草的签名。
那一瞬,记忆如潮水倒灌。
佝偻着背、步履蹒跚的老者;
双目浑浊、却死死攥着孙林衣袖的老妪。
两人的身影仿佛穿透时光,清晰地在眼前重叠。
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信纸边缘已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
赵老爷子这一生,脊梁挺得笔直,从不肯低个头求人。
哪怕大限将至,也要把这份人情还清。
这是何等的傲骨,又何等的沉重。
孙林喉结滚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他将信笺和汇款单仔细夹进书页深处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脸色这么难看?”
对面工位上,宋大刚察觉到了异样,探头问道。
“没事。”
孙林迅速调整呼吸,摇了摇头,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波动。
下班铃响,他没有直接回家。
而是蹬着自行车,穿梭在暮色中,寻了一处树荫浓郁的角落停下。
晚风微凉,吹不散心头的迷雾。
这封信,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。
即便拥有精神力,即便手握灵泉空间,死亡依然是无法逃避的终点。
普通人如此,他也一样。
思绪飘远,目光落在虚空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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