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晶城示意几人随意落座,自己则抓起桌上那部老旧的手摇电话,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嘈杂电流声,随后是张晶城沉稳的声音:
“我是张晶城。
老刘,问你件事。
这两天矿区附近,有没有出现过两个老年人?其中一个视力有障碍,算是盲人。”
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。
“哦?是吗?”
紧接着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孙林几人屏住呼吸,眼睁睁看着张晶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,某种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笼罩心头。
“嗯……好的,我明白了。”
漫长的通话持续了十余分钟,终于挂断。
张晶城缓缓放下听筒,转过身来,面容冷峻如铁。
“张叔,那边怎么说?”
孙林忍不住开口。
张龙和宋政也投去好奇的目光,不明白为何一向稳重的张晶城会露出这般神情。
“他们……”
张晶城刚吐露半句,又强行止住。
急性子的张龙急得直拍大腿:“你倒是把话说完啊!”
“昨天。”
张晶城深吸一口气,字字千钧:
“两个人,跳进了废弃矿洞。
发现的时候,人已经没了。”
“轰——”
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孙林只觉头皮发麻,血液倒流。
张龙嘴巴张大,半天合不拢,满脸不可置信。
张晶城继续道:“老刘在电话里说,刚去那会儿还好端端的。
双方还闲聊了一阵子,谁也没想到,仅仅过了一天,人就……”
“他们的儿子呢?”
张龙声音颤抖地问。
“遇难者初步名单里,有他的名字。”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听着张晶城讲述那个破碎家庭的遭遇,孙林只觉得胸口闷痛,喘不过气来。
直到此刻,孙林才真正读懂了二老生前那场对话的深意。
记忆回溯,画面清晰得刺骨。
“我怎就这般糊涂……小俊还在家候着,怕是要急坏了。”
“莫愁,小俊性子宽厚,断不会怪罪你的。”
“爹!爹啊!”
“儿在呢。”
“瞧见小俊身影了,他是来接我了……”
原来,那双浑浊泪眼并非偶然失明,而是这段日子悲恸过度所致。
原来,双亲早已知晓儿子殒命的噩耗,此番归来,只为最后看一眼。
原来,从踏入这方土地起,他们便未存苟活之念。
古人云哀莫大于心死,诚不我欺。
心若已死,身亦随亡。
“林子?发什么呆?”
张晶城连唤数声,打破了沉默。
孙林猛地回神,眼底一片空洞。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
对方抬手轻拍其肩,动作带着安抚意味。
孙林机械地点头,神色木然。
他本非多愁善感之辈。
昔日途经逃难人群,不过匆匆一瞥便离去。
此次却觉心头堵得慌,滋味难以言喻。
或许是因为老者临终前的那抹笑,又或许是那份至死不愿添麻烦的倔强。
……
午后两点余,路旁伫立数人。
“真不派车送你?”
“不是说好明日动身么?”
孙林面露感激,摆手拒绝:“不必费心,到了大路搭辆牛车进城即可,各位好意心领。”
见状,众人不再强求,只反复叮嘱途中务必小心。
“珍重,后会有期。”
……
待四周无人注视,孙林悄然释放来喜。
原本消失的人影,化作一道黑影掠向天际。
操控乌鸦掠过老百洞矿场上空,下方景象触目惊心。
大片区域呈现暴力破坏痕迹。
矿井、房舍尽数坍塌,沦为废墟焦土。
精神力下沉探查,入耳满眼皆是漆黑灰烬。
近处虽有守卫把守,但来喜飞抵洞口,并未引起警觉。
“老头子,欠我的账还没清,走得倒干脆,连句告别都没有,太不够意思。”
得知今晨二老骨灰已被撒入矿洞,孙林借此发泄几分郁气。
“罢了,一路走好。”
话音落下,空间微颤,一杯浊酒倾洒于地,一束鲜花随之安放。
“愿黄泉路上,繁花似锦。”
操控来喜转身,朝车站方向疾驰而去。
片刻后,一名矿区安保人员路过洞口,目光定格在那束花上。
满脸惊疑。
“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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