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这疯婆子已经彻底失控。
她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,鞋底在冻硬的地面上砸出沉闷的声响。
咣!咣!咣!
那声音听着都让人牙酸。
贾张氏整个人像颗炮弹,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,直挺挺地撞向正在迈步的刘海中。
刚下过雪,地面硬得像铁板,滑得像抹了油。
这一撞,力道极大。
刘海中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,脚下打滑,整个人呈一字马姿势向前滑行出去。
砰。
他重重摔在地上,扬起一阵尘土,半天没动弹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贾东旭、钱永福这几个看客全都愣在原地,下巴差点掉地上。
脑海里同时蹦出一个念头:
这女人,疯起来连自己都撞!
过了半晌,地上的刘海中才像条死鱼一样蠕动了两下。
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,半边脸颊血肉模糊,手指一抹,全是暗红的血痂。
那张脸此刻看起来狰狞可怖,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。
他双眼充血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:“贾张氏!你这个老妖婆!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!”
易中海这才回过神来。
看着刘海中那张惨状,他心里甚至生出一丝幸灾乐祸——活该!谁让你嘴欠?
但他面上不显,快步上前,一把死死攥住刘海中的胳膊。
“老刘!消停点!”
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你先回家上药!至于账,晚上算!”
厂子里上班,磕磕碰碰是常事,各家药箱里都有跌打损伤的药。
贾东旭见状,立刻挡在母亲身前,像头护崽的小狼狗,警惕地盯着对面的父亲。
刘海中拼命挣扎,浑身肌肉紧绷,活像一只被激怒的松狮犬。
他指着贾张氏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:“看看我的脸!老易你放手!我今天非得跟她没完!”
易中海寸步不让,气场全开,厉声喝道:“行了!你跟个妇道人家计较什么?别忘了你的身份!你是院里志愿者!吃过晚饭全院大会,当面说清楚!”
“志愿者”
三个字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刘海中心头大半的火气。
他喘着粗气,不甘心地放狠话:“今晚……今晚必须让她好看!”
贾张氏是个极其聪明的角色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风向的变化,立马顺势瘫坐在地上。
双手拍打着冰冷的地面,演技瞬间爆发,哭天抢地起来。
“老天爷啊!”
她扯着嗓子嚎叫,声音凄厉:“阎老西和刘海中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!不仅动手打人,还要抢我们的试吃名额啊!”
“够了!”
易中海眉头紧锁,呵斥声如雷霆炸响,“别在这丢人现眼了!什么名额?晚上大会上好好审问你!看看把你儿子吓成什么样了!”
他熟练地充当和事佬,眼神示意贾东旭赶紧把人拉走。
贾东旭凑到母亲耳边,压低声音警告:“妈,别闹了,赶紧回去。
晚上有师父顶着,怕什么。”
贾张氏顺坡下驴,站起身来。
她胡乱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,朝着刘海中狠狠擤了一把鼻涕,然后转身,一瘸一拐地回了屋。
刘海中站在原地,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背影,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满脸通红,词穷至极。
易中海推了他一把,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“行了,别跟这种人不一般见识。”
“先回家处理伤口,别感染了。”
他环顾四周,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说道:“都散了吧!吃过晚饭,全院大会,一个都不能少!”
刘海中捂着肿起来的半张脸,没再说话。
他和钱永福对视一眼,两人低着头,灰溜溜地往后院走去。
人群散去,各自归家。
毕竟今晚还有场重头戏等着呢。
贾家灶间。
门缝里最后一抹人影消失。
贾张氏反手关上门,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。
“东旭,你先吃。”
她眼神闪烁,语气故作轻松。
“我去趟你师父那儿,有点事。”
饭桌旁。
贾东旭筷子不停,嘴里塞得满满当当。
他含糊不清地应着,还不忘宽慰两句。
“去那干啥?妈,你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“今儿开大会,咱们家稳如泰山,翻不了天。”
贾张氏没接话茬。
她转身拉开屋门,脚步放轻,像个做贼的似的溜进了隔壁院。
易家房门虚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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