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天我得厚着脸皮讨一点回来,给解成也补补身子。”
窗外寒风呼啸。
转眼已是1949年1月。
冬意凛冽,如同北平城里百姓的心境一般沉重。
城外炮声隆隆,从未间断。
这座古城,已被围困二十余日。
西郊的炮火在1948年腊月十三那天炸开。
北平城瞬间绷紧神经。
傅作义一声令下,依托城墙死守。
从前门一路到西城,撤退的溃兵如潮水般涌动。
朝阳门和西直门外,沙袋迅速堆成矮墙。
工兵们挥汗如雨,连夜赶筑防御工事。
北海、太庙、景山这些名胜古迹,全成了军营。
海子里的“剿总”
指挥部搬进了溜冰场。
恰逢溜冰场开幕日,只能硬生生停业。
军方赔了一万金圆券弥补损失。
这数字听着唬人,实则购买力堪忧。
眼下的北平,乱成了一锅粥。
就在去年十二月十五,城里先停了电。
上午十点刚过,电力中断。
有轨电车瘫痪在轨道上。
两千多名车工饭碗砸了。
华北最大的石景山钢铁厂也没能幸免。
高炉被迫封停,火光熄灭。
自来水厂没了电,水泵转不动。
城区三分之一的人家喝不上水。
居民提着桶,排长队去公共水井打水。
为争抢水源, ** 时有发生。
最贵的时候,挑一担水得花两个袁大头。
缺水让百姓苦不堪言。
民间流传起一句顺口溜:
“唐山乐死,天津饿死,北平渴死。”
局势之危急,可见一斑。
物价更是坐上了过山车。
煤油价格从每斤六元,暴涨至三十六元。
底层百姓的日子雪上加霜。
白菜一块钱一斤变成了三块五。
肉类价格更是离谱地飙升。
咸鱼干货这类耐储品,价格高得吓人。
面粉和猪肉更是普通人吃不起的奢侈品。
知名饭庄生意惨淡。
一天也凑不出三五桌客人。
但后厨还得照常备料,不敢松懈。
淮扬菜名店玉华台,一顿中餐报价高达千元。
** 钟爱的翠华楼,接连几天闭门谢客。
老字号东来顺更是艰难。
羊肉供应量从每天五百斤骤降至五十斤。
哪怕四两肉卖十六块,老板还得贴钱。
以前门市部有一百五十多个伙计。
现在连一百人都招不齐。
各大餐馆都在裁员疏散。
只要家在城外,就让他们提前回去。
只为省下一口粮食。
大店铺尚且能勉强支撑。
苦的是那些小本经营的摊贩。
卖宵夜的、卖土特产的,生计难以为继。
卖了旧的,根本换不回新的货源。
生活陷入恶性循环。
大栅栏十九号院内。
刘平安天没亮就起了床。
他把院子打扫得一尘不染。
这是为了宴请牛、关两位财神爷。
商量接下来的发财大计。
巡视一圈,看着整齐的陈设,刘平安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锁上院门,直奔云居胡同。
那是关家的住处。
推开大门,刘平安熟门熟路地往里走。
这里他来得勤,半点不客气。
“关爷!关爷!”
他隔着院子高声喊话:“人在哪屋呢?”
厨房门帘一挑。
关于山走了出来。
他左手拿着窝头,右手端着碗。
嘴里还嚼着东西,含糊不清地应道:
“在这儿呢。
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?”
刘平安迈进屋,鼻尖先嗅到一股子酸咸味儿。
桌上摆着粗瓷碗,里头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,旁边堆着两块黑乎乎、硬邦邦的杂面窝头,就着一碟烂咸菜。
关大海正捧着碗喝汤,腮帮子鼓囊囊的,听见动静没抬头。
刘平安蹲在一旁,逗弄道:“关爷,这阵仗挺别致啊?怎么改吃糠咽菜了?”
“来一口?”
关大海咽下嘴里的东西,声音哑得像破风箱,“北平被围好些日子了,米面比金子还贵,买不着。”
他眼神黯淡,透着股虚浮劲儿。
心里其实挺过意不去:老哥,对不住。
若不是为了那几件要紧物事,哪能让你跟着喝西北风。
刘平安嘿嘿一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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