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楼雪喝茶的心境,却早就已经天差地别了。
宋同芝同样喝了一口茶水,这才悠悠地开始回答楼雪的问题,
“从你派人抓了周砚的那一天开始,我每天晚上都会准备好一壶你最喜欢喝的雨前龙井,放在房间里面。
我猜想,以你的聪慧,要不了多久,就会找上门来。
这些天,我既希望你能够像如今这样,私底下找上门来,这意味着,你的心底还将我当朋友,愿意听我说一说话。
但是我的心里又盼着,这一天,能够晚一点到来,甚至,永远不要到来,可惜我知道,后面这个可能性,实在是太小了。”
楼雪没有理会宋同芝的话,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,
“你根本就没有理由要对我做这些,告诉我,同芝,你的背后,究竟站着谁?”
楼雪见宋同芝一副压根就没有想要回答她问题的样子,就继续说道,
“没关系,即使你不说,我也能够一个一个来猜,凭借你对我的了解,你绝对能够猜到,你们在会试动的那些手脚,根本就不会对我产生太大的影响。
所以,你们应该只是想要我查到周砚,加上之前那些参与科举舞弊的犯官之中有太子的人,从而让我猜测是太子想要找我的麻烦。
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吃亏,既然猜到了是太子在找我麻烦,我这个锦衣卫的二把手,未来就绝对不会被太子拉拢,成为太子的人。
如此看来,你身后的人,对于最上面的那个位置,很有想法,这样一筛选下来,剩下的左右不过就是那么几个人。
太子作为储君,是最有可能成为大齐下一代帝皇的人选,你在朝中,向来都是中立的保皇党,那么一般情况下,对你来说,最有利的做法,应该就是维持现状,两不相帮。
但是你却动手了,为什么?
以我对你的了解,你绝对不可能单单只是为了搏一个从龙之功,那么,是因为太子的治国理念吗?
太子与二皇女,是陛下膝下最年长的两位皇子皇女,也是陛下付出心血最多,最为看重的两位皇子皇女。
他们二人才干相当,当初陛下为究竟立谁为太子,纠结了良久。
最后由于陛下身体的问题,为了不在自己百年之后,造成兄妹相残的惨案,最终陛下还是选择立当时在文臣之中,呼声最高的大皇子,也就是如今的太子,为太子。
太子与二皇女相斗多年,为了打压二皇女的势力以及地位,更加偏向于重用天然就更加偏向于他,数量更加多的男臣。
如此一来,这就压根不符合你想要建立一个男女平等,天下大同王朝的治国理念了。
为了你的理想,另择明主,就是你唯一的选择。
但是你认为的那个明主,我猜,应该也不会是二皇女。
二皇女母妃出身勋贵,二皇女本身虽然并不在乎能够为她干活的人究竟是男是女,但是,她的出身导致她明显会更加偏向于拉拢勋贵。
她同样也不符合你心目中对于明主的预期。
所以,如今就只剩下了平日里,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三皇女。
三皇女出身冷宫,母亲是罪妃,自小便吃了不少苦,但也因为这个原因,她是一位能够真正理解穷人苦楚的人。
与偏重男子的太子和偏重勋贵世家的二皇女不同,从底层一步步爬上去的三皇女,是你最好的选择。”
宋同芝一口气喝完杯中剩余的所有茶水,将茶杯轻扣在桌面上,气定神闲地说道,
“雪儿,你猜的没错,我要辅佐的,正是三皇女。三皇女虽然家世不显,但是却是实实在在在为老百姓做事。
你可知道三年前,徐州大水,朝堂派我去救灾,唯有三皇女,变卖了她手上绝大多数的钱财,换成米粮,送往了徐州。
之后更是想办法源源不断地送来了当地紧缺的各种物资,回京后,我才知道,三皇女送来都那些物资,都得她变卖家产换来的。
而那一年,太子正忙着筹备春狩,二皇女忙着调和世家之间的田产纠纷,根本就不曾在乎过他们的百姓,正在流离失所,生死不知。
君子论迹不论心,论心世上无完人。
所以即使三皇女在我面前做的这一切,或许只是装装样子,但那也要比太子和二皇女两人,连个表面样子都不愿意装,要来得好上百倍,千倍。”
楼雪并不想和宋同芝讨论她究竟应不应该扶持三皇女,而是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,
“同芝,你要扶持三皇女,那是你的事情,但是,这不是你一声不吭,躲在背后,暗中算计我的理由。
若不是我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,单纯根据周砚的供词,我或许还真的会如你们所想,让你们如愿。”
“凡事本就没有绝对的万无一失,雪儿,今日你会出现在此处,就意味着,你再一次出手帮我压下了此事,同样也意味着,你已经默认了会帮我将这一次的脏水,泼到太子的身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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