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许的等待之后,墓园那斑驳落尽、锈迹斑斑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,一对互相偎依着的人影踉跄着走入寂静而又毫无生机的墓地中。
虽然已经猜到来者会是谁,但在看清他俩的样貌之时,流萤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沐锋的胳膊:“锋宝……我们……怎么会是这样……”
她所看到的,正是上个轮回中的她自己和她一生挚爱的沐锋。
和现世意气风发、神采飞扬的两小只比起来,眼前的两人不仅衣衫褴褛、浑身是伤。
流萤那娇俏的脸蛋上有好几道碧绿色的裂纹,却是「失熵症」发作的迹象。
而她搀扶着的沐锋,身着的衣衫染满血污,左大臂之下的部分却随着身体的动作而产生诡异的晃动,似是已经被完全折断。
“终于……我们到地方了……”
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干枯的嘴唇血迹斑斑,浑浊的双眼中仅剩一丝代表着生机的灵动。
他蠕动着嘴唇,做出安排:“萤妹,和我一起找找吧。她……应该就沉眠在这附近。”
流萤轻声答应着,搀扶着他继续往前,一路走向墓园的深处,直至一座规模明显较其他墓地要大出很多的坟墓前。
立于坟前的大理石墓碑已经裂痕累累,似乎已经受到极为严重的风化,大概再过一阵子它就会完全碎裂,最终化为一地的碎石和飞灰。
所幸墓碑上的铭文还在,虽然同样受到风化的影响,但还依稀能够辨认——
利贝尔王国的国王,科洛蒂娅·冯·奥赛雷丝三世陛下,长眠于此。S1207年6月6日。
墓碑的背后还刻着几行字,但有一部分已经被崩裂而无法辨认——
……罹患失魂症,于6月……下葬,享年21岁。
“原来,她6月份就走了呢。”
流萤痛心地哀叹着:“大概她已经料到自己坚持不到决战的那一天,便提前做好了准备。我们在「相克」的前夜收到的那封信件……也是她提前就安排好的吧?”
沐锋用沉重的语气赞同:“是啊,信里的内容却又那么轻松惬意,仿佛她就跟个没事人一样。即便她已经回到了女神的身边,也还在挂念着我们呢。”
说到这,他又是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叹:“失魂症……「钢」的诅咒,亡者的怨念,两者相结合就成为杀灭所有生物的瘟疫。”
“被这种疫病感染,患者全身溃烂,所有器官都会红肿发炎,吃不下饭、睡不着觉,最终被无法抑制的痛苦活活折磨致死……”
“在我俩的面前,她都一直保持着优雅端庄,大家闺秀的形象……她之所以选择不让我们见最后一面,大概是不希望我们看到她被病痛折磨的样子吧。”
“还真是个要强的傻妮儿……”
流萤摇了摇头,凝视着开裂的大理石墓碑,转移了话题:“这才过去三个月吧,但总觉得像是过去了成千上万年一样,就连大理石都风化成这个样子……”
“这就是地脉枯竭所带来的毁灭……锋宝,我们办砸了好多事情,错失了好多可以拯救这一切的机会……”
“我们现在……该做什么?又该怎么做?”
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屏气凝神,好奇地等待着上个轮回中沐锋即将做出的决定,却只觉眼前一亮,周围的场景骤然消散,又回到了教堂内那狭窄的谈话室里。
流萤当即就急眼了:“妮娜你什么意思啊?明明刚到了最关键的时候,你干嘛给掐断了啊?”
妮娜精致的小脸上全是肃然,带着一些抱歉的意思但又很正式地回答:“抱歉,后面的内容和现在无关,而且……涉及重启轮回的具体操作。”
“我个人认为还不到告知你们的时候,那只会让你们产生不必要的惰性和侥幸。”
“倘若事情再次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,我自然会将所知道的一切如实相告。但是现在……我还是认为必须对你们保密,以免节外生枝。”
流萤依然还是不满意,情急之下蹦出了一句没经过脑子的话:“那你至少也要让我们知晓他所做出的决定啊!”
妮娜闻言哑然失笑:“还请冷静一些。你们之所以能够出现在这里,可不就是按照你家亲爱的所做出的决定,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么?”
流萤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——这话可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,若没有上个轮回中沐锋做出继续开拓者之旅的决定,也就没有他俩在此世相逢,并且相互扶持走到今天的结果。
想通了这一点,流萤当即闹了个大红脸,羞答答地躲在沐锋的身后,根本就不敢露面见人。
沐锋正想说几句缓解自家萤妹的尴尬,却又听妮娜跟上一句:“最主要的问题在你这里。以你那跳脱到脱线的思维,说不准在知道具体的操作方式之后给我搞出其他的幺蛾子。”
“我可不想辛辛苦苦等了一千年,然后被你脑子一抽筋给弄回故事的原点。”
沐锋连忙开口抗议:“我还什么都没说呢?至于就这么给我打预防针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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