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锋之罪档案 第1章 潮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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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国际刑警的协调函是周三下午到的。传真纸从机器里吐出来的时候还在发热，林岚站在旁边看着那几行葡萄牙语，眉头拧了一下。

    里斯本？大西洋沿岸？她把传真递给我，那边不是赵仁诚的势力范围吧？

    以前不是。我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，但数据共享平台显示，最近三周有四名觉醒者前成员在卡斯凯什出现意识异常。其中两个已经精神崩溃了。

    她没再多问，转头去订机票。下午四点半，我们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。老周开车送我们，一路没怎么说话，到了航站楼门口才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你左眼那道纹——在什么情况下会自发启动？

    说不准。我实话实说，有时候是看到什么东西，有时候是什么都没看到，它自己就在那儿转。

    像一台没关机的机器，待机状态。你能感觉到它没睡，但也没有在工作。

    老周沉默了一下，说：到了那边，别一个人扛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，推门下车。秋天的风从航站楼入口灌进来，带着跑道上那种特有的混着燃油和柏油的气味。

    长途飞机上睡得断断续续。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，舱内的灯光已经被调暗了，周围的乘客大多在睡。林岚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裹着毯子，呼吸均匀。

    我是被一阵震动弄醒的。

    左眼那道细纹在眼皮底下颤了一下——很轻微，像是有人在隔着一层厚玻璃敲了一下。我睁开眼，舷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，云层在下方铺成一片灰白色的毯子。然后我看到了那些东西。

    意识之丝。在云层上方，以一种极淡的暗金色悬浮着，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在空气里画了一层网。它们在缓慢地流动，方向不一致，有些向东，有些向西，像被不同方向的风吹着。我以前在陆地上看过这东西，但在万米高空，第一次。视野开阔到让人觉得失重。

    睡不着？

    林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，我转回头，她侧着身看我，毯子滑到肩膀下面。

    刚醒。我说，你睡你的。

    她看了我一会儿，没追问，重新裹好毯子闭了眼。我把视线转回舷窗，那些线条还在，在深蓝色的背景里缓慢地移动着。左眼没有刺痛感，只是那种被激活了的微热——像你刚打开一盏灯，灯泡还在慢慢亮起来的过程中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很久，最终没有跟她说。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，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，还是我的眼睛在自动编造一种视觉填充。

    里斯本机场比我想象的更亮。午后的阳光从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里灌进来，整个到达大厅铺着一层暖白色的光。联络官是个三十出头的葡萄牙男人，叫迭戈，英语带点卷舌，穿着深蓝色的警用夹克，在出口举着一张A4纸，上面只写了China。

    他开车带我们往卡斯凯什走，沿海公路一边是山坡上的白房子，另一边是大西洋。海水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饱和的蓝绿色，远远看过去像一块被抛光过的石头。

    四名患者，两男两女。迭戈一边开车一边说，都是前觉醒者成员——在你们那次行动之后，他们陆续退出了组织。但三周前开始，两个人先后出现精神失常：幻觉、语无伦次、无法辨认亲人。上周又增加了两个。

    他们的共同点是什么？

    都住在卡斯凯什半径十五公里之内，都曾经参与过某种海洋训练营。具体内容不清楚，当地档案里没有记录，但从他们家属的描述来看，应该跟某种意识接触训练有关。

    我转头看向车窗外。海面正在以一种均匀的速度向后移动着，左眼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微微亮了一下——我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着的一些东西。残片。断断续续的，像被撕碎的渔网，在半空中慢慢飘散。颜色极淡，如果不是在阳光下，我可能根本注意不到。

    怎么了？林岚问。

    没什么。我收回视线，在想那些训练营的内容。

    晚上入住酒店之后，林岚去洗澡，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阿乐发来的资料。那些患者的病历记录被翻译成英文了，措辞很专业，但核心信息很清晰——四人都出现了某种记忆重叠症状：他们会突然说自己了别人的记忆，画面清晰，带着第一人称视角。

    我把手机扣在床单上，伸手按了一下左眼眼角。那道纹路在触摸时没有任何温度变化，但它确实在运作。我闭上右眼，只用左眼看向窗外的海面——暗金色的视野铺展开来，海水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介质，我能看到海面之下大约十几米深的地方，有一些极其微弱的、像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在缓慢地移动着。

    我睁开右眼，那些光点消失了。海面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，什么也没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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