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不到出口,就会滞留在你的视觉皮层边缘。”
“会有影响吗?”
“如果你感觉到的只是‘有东西在动’,那就不会有主动影响。如果你感觉到那些东西试图向外挤压你的眼眶——那时候你就得告诉我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我没有告诉她的是,其实我已经感觉到那些碎片在动了。它们很安静,很缓慢,像一群被封在琥珀里的细小生物,偶尔会在极慢的节奏中调整一下姿势。但我不打算说出来,因为我还不能确定那是真实的还是疲惫带来的幻觉。
船舱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海上的晨光从舷窗透进来,在舱壁上画了一道椭圆的亮斑。我靠在那张窄铺上,右眼盯着那道光斑,左眼的黑暗面里那些细小的、看不见的碎片还在极其缓慢地、无意义地移动着。
然后我的右眼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光。
不是舷窗的光,是从舱壁内部浮现出来的。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线,从墙壁的影石纤维表面渗出来,像一条被夹在木板缝里的金丝线。它的颜色跟我之前见过的赵仁诚全息投影的光一模一样。
我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“秦清。”
秦清也看到了。她的手已经伸向腰侧——她那里别着一把短刀,但从船上下来之后一直没用过。
那条金色光线在舱壁上缓慢地延伸,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根手指的长度,然后从一根手指变成了一只完整的手掌。光正在从墙壁的影石纤维内部向外渗透,像墨汁从纸张背面洇过来一样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我说。
秦清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很白。她握着刀柄的手攥紧了,指关节泛白。“不可能。阿乐确认了三遍系统底层的删除——”
“阿乐确认的是‘牧者’内部的数据删除。”我说,“但如果赵仁诚在‘牧者’之外还留了一个副本呢?如果他在被切割之前就已经把一部分意识传到了硬件层?”
那条金色光线继续扩展。它从墙壁渗进了船舱的空气里,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。先是肩膀,然后是躯干,然后是头。那张脸跟大厅里赵仁诚的全息投影一模一样——瘦长的脸、薄嘴唇、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的轮廓。但他这一次没有全身发光,他只是一个半透明的、金线构成的轮廓,像一幅用光画出来的素描。
他在看我。
他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比在“牧者”里那次更轻,更像一个人正在用最后一点力气说话。
“你错了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从‘牧者’里出来的。我是从你左眼里面出来的。”
我感觉到自己的左眼眶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像蚂蚁爬过皮肤一样的痒感。
“我留了一部分碎片在你的视觉皮层里。”赵仁诚说,“被切割之前,我把最后一段意识流打散,混进了锚点连接的反馈流里。你把我吸进去了,就像你左眼吸收其他意识碎片一样。你关掉了‘牧者’,但你把我带在了身边。”
我坐在铺位上,右眼盯着他。左眼的黑暗面里,那些细小的、看不见的东西似乎正在加快移动的速度。
“所以你现在只是一个碎片。”
“对。”赵仁诚的光影轮廓微微闪烁了一下,“一个被关在你左眼里面的、没有能量源的、正在慢慢消散的碎片。我最多还能存在几个小时。但在这几个小时里,我还能说话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赵仁诚的光影轮廓在半空中缓缓地转了一下,像一个正在审视周围环境的人。他的目光扫过船舱,扫过舷窗外正在变亮的海面,最后落回我身上。
“我想告诉你南美节点的入口在哪里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找我最后的备份。我现在告诉你那个备份的具体位置。条件是——你让我在消失之前,看到‘瞳’彻底启动的画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他没有表情,他的金色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,像一片快要被阳光晒化的冰。
“你为什么想看那个?”
“因为‘瞳’是我一生中唯一一件没有完成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我造了它,但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它真正运转。我想在消失之前看到它完整的样子。”
“你造‘瞳’是为了让你自己可以永远存在于任何节点。你现在还觉得那是好东西?”
“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”赵仁诚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我没听过的音色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嘲讽,像一张被用了很久之后磨平了齿痕的锯片。“我只是一段在消散的数据。我对‘好’和‘坏’已经没有判断了。我只想看一眼那东西被点亮的样子。”
我坐在铺位上,感觉着左眼黑暗面里那些碎片正在用越来越快的速度移动。它们像是在找出口。而我右眼看到的那团金色轮廓正在慢慢变淡,像一幅被放在阳光下的铅笔画。
“南美节点的入口,”我说,“在哪里?”
赵仁诚的金色轮廓最后闪烁了一次。他张口说了一串坐标——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的经纬度数字。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话,声音已经低到像从很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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