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拼出来的。它可能看起来像她,听起来像她,但它没有她的意志。不要被它影响。
陈默站在门口,背对着她。……如果它叫了我一声呢?
秦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陈默推开门走了出去。走廊里的光依然亮着,壁纸上的花纹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比早上更清晰了一些。他走过阿乐的房间门口,听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——他在睡觉。他走过林岚的房间门口,门关着,但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。他走过走廊尽头的窗户,窗外午后的布拉格在阳光下安静地铺展着,河面上有一艘船正从桥洞下面穿过,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。
他看着那道水痕慢慢地扩散、变淡、消失,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剩下的时间他坐在桌前,把两条路线在脑子里又走了两遍。暗金色的视野在闭合的眼皮内侧持续地铺开着,螺旋楼梯、拱门、球形空间、那团光——每一个细节他都看了足够多次,直到他知道自己闭着眼睛也能走完这段路。
傍晚六点,他在桌前站起来,把那块碎影石重新挂好,把陈月的工牌放进口袋里,把折叠好的坐标纸放进外套内袋,然后推开门走出了房间。
走廊里灯已经亮了。他在楼梯口遇到了王猛,王猛穿着深色夹克,腰间装备齐整。两人对视了一眼,王猛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继续往楼下走。
大堂里,林岚正站在前台旁边等。她穿着黑色短外套,头发扎得极紧,看到陈默下来之后放下手里的手机。阿乐睡了六个小时刚醒,他说设备信号已经锁定好了。秦清在车里等着。
出发。
三个人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,布拉格的黄昏正在把天空染成一种介于暗蓝和深紫之间的颜色。街灯已经亮了,旧城区那边的暖黄色灯光正在一块一块地铺开。
陈默走在前面,林岚走在他左边偏后半步的位置,王猛跟在最后。三人之间没有对话,只有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均匀地响着。
车停在河边的位置上,秦清坐在驾驶座后面,前排的座椅上放着那台信号分析仪。看到他们过来,她推开车门下了车,站在车门旁边等着陈默走近。
阿乐把信号接到我这里了。她说,你进去之后,如果通讯信号被地下环境阻断了,这块石头——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原石,——是我跟牧者之间的最后一道联系通道。如果它在颤动,说明牧者在你。如果它在发热,说明牧者正在向你靠近。
陈默看了一眼她掌心里的原石。暗蓝色的表面在暮色里泛着极淡的光,像是一小片凝固的夜空。
我会在三十分钟之内完成镜像拆除,然后用剩下的时间进入核心层。如果过了四十五分钟我还没出来——
林岚在他旁边开口了:四十五分钟之后,我会去门口等着。五十分钟之后,我会想办法进去。
陈默看了她一眼。路灯的光在她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,她的眼睛在光线里显得格外亮。
他转过身,走向那座灰色金属门的方向。暮色中的新建区正在从白天的冷硬轮廓变成夜晚的温暖剪影,写字楼的窗户开始亮起一盏一盏的灯。
他走到合金门前的时候没有停顿。他把碎影石贴在门面上,左眼的暗金色细纹在闭合的眼皮内侧亮了起来,同步率数字在他的意识深处跳了一下——百分之百。
门开了。
暗绿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,比上次更亮了一些,温度也更高了一些。他推开门走进去,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。螺旋楼梯在他的面前向下延伸,墙壁上的光纤维正在以每分钟十七次的频率脉动着,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缓缓收缩。
他开始往下走。
楼梯的每一级台阶他都认识——他已经在脑海里走过足够多次了。他下到第五层的时候拱门出现在面前,暗绿色的光从门内涌出来,带着比之前更浓的湿润气息和一种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气味,像是旧纸张被潮湿空气浸透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味道。
他走进拱门。
球形空间在他的眼前展开。墙壁上的光纤维编织得比上次更加密集了,在穹顶上交织成一张几乎不透明的网。空间中央那团悬浮的光还在,但它的体积比上次明显大了——大约从一辆汽车的大小变成了一辆小货车的大小。它的表面流动得更快了,暗绿色和暗金色交织成不断变化的漩涡图案,像是有人在一碗液体的表面上不停地搅动。
那团光在陈默走进拱门的同时停止了流动。
你来了。赵仁诚的声音出现在他脑子里,比上次更加清晰、更加接近,像是有人站在他耳边说话。
陈默站在球形空间入口处,目光落在那团光的中心位置。我来了。
你考虑了多久?
从中午到现在。
八个多小时。赵仁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精确的计算感,比我预想的短。我以为你会拖到最后一刻。
我本来想拖。陈默说,但我看到你发的那条信息——我知道你是认真的。如果你在零点之前删除了她剩余的数据,那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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