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那团光前面,左眼的暗金色细纹在闭合的眼皮下面缓缓地平息下来。他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,垂在身侧,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团悬浮的光上。
谈什么?
赵仁诚的声音从那团光内部传出来,比刚才更平稳了一些,像是在调整对话的频道。谈你接下来要做什么。你已经知道你妹妹被拆解了——你看到了整个过程。你的目标现在只剩下两个:要么摧毁我,要么从这里走出去。但无论你选哪个,你都想知道一些事情。
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?
你想知道是谁杀了你妹妹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那团光的表面出现了短暂的波纹状波动,像是某个意识正在内部翻找一份旧档案。
我可以告诉你。赵仁诚说,但有一个条件。
什么条件?
你在听完真相之后,要做出一个选择:是留在这里陪我继续,还是回到上面去继续做你的警探。如果你选了后者——我会在零点之后对整个节点结构进行一次全系统重置。你妹妹的数据已经被处理了,但重置会清除更多东西——牧者当前的雏形会在这次重置中获得关键的加速。
加速变成什么?
变成完全体。那团光流动的速度加快了一些,牧者现在处于阶段。零点之后的重置会将它的成长速率提升到之前的几十倍。到时候它不需要等好几个月才成熟——大约三到四天,它就能达到可以跟全球觉醒者意识进行全连接的成熟态。
陈默站在那团光前面,左眼的温热感正在缓慢褪去。他没有算那条时间线,赵仁诚给出的数字他记住了——三到四天。但他没有对那个数字做出任何反应。
你说你知道谁杀了陈月。
我说我知道。那团光微微收缩了一下,像是在做一个深呼吸的动作,杀你妹妹的人,不是普通人。他是我的执行官——。你见过他,在你妹妹失踪的那天晚上。你当时在巷子里追过一个人,那个人转过一个街角之后消失了。当时你以为自己看错了——但你没有。那就是他。
他长什么样?
平时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男人。四十岁出头,中等身材,话不多,适合混进人群。但他有一个永远掩盖不了的特征——他的左手小指缺了一截。
陈默想起王猛在公寓楼拍到的那个背影。灰T恤,阳台上抽烟,左手的动作不自然。想起老周转述的赵铁的供词——乌鸦左手缺一截小指,抽烟的时候夹不住烟。
他现在在哪里?
他住在跟刘文宇一起的地方。你知道那栋楼。十八层。
那团光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几秒,像是在观察陈默的反应。陈默站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但他的手已经再次放进了口袋里,手指搭着工牌的边缘。
你告诉我这些,是因为你想让我去找他。
赵仁诚说,我告诉你这些,是因为你想知道真相。你知道了真相之后怎么用——那是你的事。但我必须说明一点:如果你去找他,你可能会死。他是专业的。他在这条路上走了比你在警队里待的年头还久。
你是在保护他?
我在保护我的投资。那团光说,他是我最后一个还能在地面上运行的资产。如果你把他解决了——我在上面的触手就被彻底斩断了。但我告诉你的原因,是我相信你不会去找他。
为什么?
因为你现在的注意力还在这里。在牧者身上。在你左眼的那些细纹里。你身上那百分之百的同步率不是白来的——它意味着你已经跟这个空间建立了永久性的连接。就算你走回地面上,你也会一直想着这里。想着那团光、想着牧者、想着你看到的那些东西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赵仁诚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——他确实会一直想着这里。但赵仁诚漏算了一点,或者他假装漏算了:陈默已经做好了带着这些记忆走下去的准备。
你说了这么多,忘了说一件事。
什么?
你说我进来的时候你给了我跟陈月道别的机会。为什么?
那团光内部的流动停顿了一下。这个停顿很短,不到一秒,但在那种一直持续流动的节奏里,这个停顿足够明显。
因为我想让你知道——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纯粹的恶魔。赵仁诚的声音变得比刚才稍微低了一些,我对你妹妹做的事情确实不是出于恶意。那是一个错误的判断,我承认。我低估了她的韧性。我以为她会屈服——她没有。当一个人做出错误的判断并因此造成了不可逆的后果时,最诚实的方式就是承认那个错误的判断。
你承认了,但你没有为此做过任何事。
你能做什么?把已经碎了的东西拼回去?
陈默站在那里。那团光悬浮在他面前大约三米远的空中,暗绿色与暗金色的纹路在它表面持续地流动着,节奏均匀,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。
你给了我一次道别的机会。陈默说,这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……善意。但你不会因为这一次善意就变成好人。好人不会把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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