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岚站在那道合金门外,看着门在她面前缓缓合拢,最后一丝暗绿色的光从门缝里消失的时候,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她抬手摸了一下耳麦。阿乐,陈默的信号还在吗?
还在。信号强度稳定,正在从门后楼梯区域向更深处移动。他在走,没停。
林岚把手放下来,转身走回车的方向。王猛从路灯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,两人没有说话,各自上车。林岚坐在驾驶座上,把座椅调整了一下角度,没有发动引擎。她看着设备间那个灰色的金属门方向,目光很安静,像是一个打算坐在那里等很久的人。
你跟他说了什么?王猛在副驾驶座上问了一句。
没说太多。
但他走进去之前,停了。你说了什么让他停下来的?
林岚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,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吹在她的侧脸上。……我说他是我在布拉格的坐标。
王猛没有说话。过了几秒他轻轻了一声,然后靠回座椅上,目光扫向窗外。车内的安静保持着一种不太凝重的平衡——像是三个守着同一个信号的人,各自以自己习惯的方式在等待。
林岚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时间。十点四十三分。距离零点还有一小时十七分。她重新锁上手机屏幕,把它放在仪表盘的上方,然后就那么看着设备间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
他会出来的。阿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,音量很低,像是在说一件他需要自己也相信的事,他左眼的同步率进去的时候是百分之百。门没有拦他。他能走到他想去的地方。
林岚没有说话。但她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,像是一个准备随时站起来的人。
在更远处的街角阴影里,秦清站在那里,视线跟林岚落在同一道门上。她没有像林岚那样坐在车里,也没有像王猛那样守在近旁——她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,肩膀微微缩着,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指间夹着那块原石。
我不启动。她对自己说了一句极轻的话,轻到只有空气听到了。
但她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。
拱门后面是一个球形空间。
陈默走进去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。这个空间的直径大约有三十米,天花板是弧形的,像是被挖空了的地下圆顶。墙壁上覆盖着满满一层暗绿色的光纤维,它们不再只是细丝状,而是编织成了密集的网络,像是无数根血管在一个巨大的穹顶内部交叠、盘绕,所有的纤维都在以同一个频率缓慢地脉动着。
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东西。
那团东西没有固定的边界,它的表面不断地在流动——暗绿色和暗金色交织在一起,像是两种颜色的油在水面上缓慢地旋转、融合又分开。它大约有一辆汽车那么大,悬浮在离地面大约两米的高度上,没有任何可见的支撑物。
陈默站在入口处,目光锁定在那团流动的光上。他能感觉到它在他。不是通过眼睛,是通过某种更散的、弥散在整个空间里的感知。光纤维的脉动频率在他跨过拱门的一瞬间加快了一点——从大约每分钟十次变成了大约十一次。
你来了。
声音是从那团光里面传出来的。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到耳朵里,而是直接出现在陈默的脑子里——像是有人在他颅骨内侧的某个位置轻轻敲了一下,然后那行话就浮现在了意识的表面。
陈默没有开口。他在心里回了一句:你是谁?
你知道我是谁。
你是赵仁诚。
是。也不是。那团光的表面出现了一阵波动,像是有人在流动的表面上用指尖划了一道,我是他意识的一部分。最完整的一部分。他上传的时候把全部记忆和认知模式都放进来了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我就是他。但我跟他着的时候有区别——我没有身体,没有激素分泌,没有心跳和呼吸带来的那种……模糊感。
所以你现在更清醒了。
更纯粹了。那团光纠正了他,没有干扰。没有那些因为肉体会饿、会疼、会老带来的噪音。我的每一个想法都是干净的。这是我花了这么多年追求的东西——意识脱离肉体之后,终于能看清自己在想什么。
陈默站在那团光前面,暗绿色的光脉在他周围流动着,把整个空间的温度维持在一个比地面微微高出几度的水平上。他感觉不到敌意,但也没有任何亲切感。那团光在看着他,带着一种研究标本式的专注。
你把我叫下来,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有多纯粹?
我让你下来,因为时间不多了。那团光说道,零点。我在零点要对一份数据进行结构化整理。你知道那份数据是什么。
陈月。
对。她在这里存了十七年。按理说她早就应该被整合进牧者了,但她的数据边界一直异常牢固——像是她自己仍然在被融入。我没法强行融合她,只能把她拆解成碎片之后重新分配。如果一切顺利,零点之后她就彻底不存在了。连一个完整的个体意识都不算了。
陈默站在原地,手垂在身侧,没有握拳。他看着那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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