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,是陈默刻意维持的等待期。
他把每一天都过得跟往常一样。早上八点到办公室,下午六点离开,中间开会、看文件、打电话、偶尔去走廊里站一站。他在等人犯错——在等他手里那个假计划的信息被传递出去,传到该传的地方去。
第四天深夜,阿乐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陈哥,监控点又响了。同一个终端ID,查了同一个假坐标。
时间?
今晚十点十七分。
有人在深夜加班。
行政办公区的值班记录——今晚只有一个人排了加班。
周文斌。
陈默握着手机坐在床边。窗外的夜色很沉,只有远处路口的红绿灯在隔几秒变换一次颜色,在窗帘上投出一片微弱的光。
阿乐,他那次查询之后,数据有没有被外传的痕迹?
阿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他查询之后的大概三十分钟,有一小段加密数据从行政办公区的网络出口发送到了境外。跟之前的流向一致——新方舟的那条通道。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能确认那段数据的内容吗?
不能完全确认,但我抓到了它的包大小——跟假坐标加假联系人的信息长度完全吻合。
那就是说他确认了假情报,然后传出去了。
大概率。
陈默挂了电话,在黑暗中坐着。
周文斌。一个在警局干了十五年的行政人员,档案清白,外号老黄牛,每天晚上在办公室浇一盆绿植。
十五年前赵仁诚埋下的那颗种子,现在发芽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了一点窗帘。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长的亮线。他看着那条线,心里在做计划——如果周文斌就是那个睡眠者,那逮捕他需要什么证据?
那条加密传输记录本身不够。他需要周文斌手里有实物证据——通讯器、备忘录、或者任何可以证明他主动传递情报的东西。
他得先找到那个东西。
明天。他在心里说,明天我去看看那盆绿植。
窗帘重新合上了,房间恢复了一片暗色。远处有车驶过,车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滑过去,又消失了。
陈默躺在床上,睁着眼,过了很久才睡着。
第二天下午,陈默第一次正式走近了周文斌的办公室。
行政处在四楼,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。门上贴着一张旧的姓名牌,白底黑字,周文斌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。门关着,窗户的百叶帘半开着,能看到里面有人坐在办公桌前,低着头,像是在看文件。
陈默没有敲门。他走过那扇门的时候放慢了脚步,侧脸往里面瞟了一眼——周文斌坐在桌子后面,面前摊着一本文件夹,右手握着一支笔,正在写着什么。一切看起来都跟一个普通行政人员在普通下午做的事一模一样。
唯一不同的是,在办公桌的角落,有一盆绿植。
陈默没有仔细看那盆植物,他怕自己的视线停留太久引起对方警觉。他只看到那是一盆叶子偏细长的观叶植物,深绿色,盆是普通的陶土色。跟警局里很多办公室的绿植差不多。
他走过那扇门,继续往前走,下了楼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,他在桌上画了一幅简单的布局图——周文斌办公室的方位、窗户朝向、桌面的位置。他把两个字圈了起来。
那盆植物,是他目前唯一看到的。
他拿出手机,给阿乐发了一条消息:行政处四楼倒数第二间办公室的窗户在走廊内侧还是外侧?
回复很快:外侧。窗户朝北。
能从外面看到办公桌吗?
如果站在对面那栋楼的窗户旁边,可以看到桌面的一部分。但角度有限。
陈默放下手机,想了一下。
他不能直接闯进去翻周文斌的办公桌。打草惊蛇,之后的抓捕会更麻烦。他需要一个不引人注意的方式确认那盆绿植里是不是真的藏着什么。
他想了想,给林岚发了一条消息:你能帮我找个理由把周文斌支出去吗?二十分钟就行。
回复:什么理由?
什么都行。就说后勤那边缺一份他的签字的文件,需要他立刻去补。
我试试。
大概十分钟后,陈默从自己的窗户看到周文斌从行政楼的大门口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,往后勤楼的方向走去了。
他站起来,下了楼。
他走进行政办公区的时候,走廊里没什么人,大部分办公室的门关着。他走到倒数第二间门口,推了一下门——没锁。
他侧身进去,把门合上。
办公室不大,一张桌子、一个铁皮柜、一把椅子,墙壁上挂着几份制度文件。窗台上摆着那盆绿植。
陈默走过去,蹲下来看着那盆植物。它看起来确实只是一盆普通的观叶植物,叶子深绿,土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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