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下午,秦清在他办公室门口出现了。她没有敲门,只是站在门口,看着陈默。
你现在在隔断信息。她说。
陈默放下手里的笔。你怎么知道?
阿乐今天问我欧洲行动的计划有没有收到最新坐标。我说收到了。他说他收到的版本跟我的不一样。然后他闭嘴了。秦清走进来,把门带上,他没继续说下去,但那个停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你觉得我做错了?
没有。秦清在他对面坐下来,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。
你不信任任何人,但你信任林岚。这是对的。秦清看着他的眼睛,但她是你的软肋。敌人会利用这一点。如果你把所有真信息都给她,而她已经被人盯上了——那跟把钥匙挂在门上是一样的。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所以你建议我不给她真信息?
我建议你给她的信息不要比给别人的多。秦清说,不是因为我不信任她。是因为越靠近你的人,敌人越会先动。
陈默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秦清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还有一件事。你那个分块信息制——除了你之外,每个人只知道碎片。但如果我们中间有人已经不再是自己人了——他看到的碎片本身就足够他猜出全貌。你做这个,不是为了防住那个人,是为了确认他是谁。
她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陈默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。
她说得对。碎片本身不足以阻止一个聪明人拼出全貌。他做这个,确实是为了——确认当碎片被拼出来的时候,是从谁手里拼出来的。
他在笔记本上把那五个名字又列了一遍。
林岚,阿乐,秦清,老周,老李。
然后在林岚的名字旁边,画了一道线。不是划掉,是标记——最不该被怀疑的人,最容易被敌人当刀用。
他把笔记本合上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。云层是灰蓝色的,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了。
他在想一件事——那个躲在暗处的人,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标记了?还是像周文斌一样,还在继续按照十五年前被埋下的指令,按部就班地做着该做的事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很快就会试探出来。
第四天早上,阿乐冲进了陈默的办公室。
陈哥,我查到了那条访问记录的深层路径。他的声音带着熬夜熬出来的沙哑,但眼睛发亮,那条路径不是从局长账户直接登录的。它是先通过一个管理后门进入系统底层,然后从底层调用局长账户的权限令牌。那个后门——是写死的。
写死的?
对。不是人操作的。是一段预设的代码,在系统里潜伏了至少十年。它每隔一段时间自动激活一次,从内部最高权限账户的登录状态,去读取指定位置的数据。
陈默站起来。谁写的这段代码?
阿乐调出一段代码日志。它的签名——你看这个。他把屏幕转过来,上面有一行注释,用的是英文,但拼写习惯跟国内工程师不太一样。
这是一段注释:// For R-01, keep this line alive.
R-01。
R系列的发射器。
对。这段代码写于十五年前,是跟R-01同时期被植入系统的。它的作者跟设计R系列发射器的人是同一个人。阿乐说,也就是赵仁诚。
陈默看着那行注释,在脑子里把线连了一下。
赵仁诚在十五年前设计R系列发射器的时候,同时在警局的内部系统里埋了一段自动访问代码。那段代码可以隔一段时间自动激活,读取加密数据。而在矿山行动之后,那段代码被触发了——它读取了存有陈月信息的子目录。
能追踪到触发指令的来源吗?
阿乐说,但需要时间。那段代码的信号不是从国内发起的——它是从境外发来的。跟之前追踪到的新方舟通讯节点用的是同一条通道。
欧洲。
欧洲。
陈默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阿乐,那段代码还在运行吗?
还在。但我做了一个动作——我在它底层挂了一个反向追踪器。如果它再次被激活,我就能定位触发指令的精确坐标。
需要多久?
快的话——几天。慢的话,要看它下一次什么时候被唤醒。
等着。
阿乐走了之后,陈默在笔记本上把那行代码注释抄了下来。For R-01, keep this line alive.
十五年前,赵仁诚在警局内部埋了一颗种子。那颗种子在最深的系统底层,一直活着,没有发芽,直到有人从境外发来了一条指令。
他合上笔记本,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天阴沉沉的,像是刚才那种要下雨了的感觉终于变成了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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