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陈默和渡鸦见面后的第四天,新代偿的内部出事了。
那天是周六,陈默本来在补觉,被林岚的电话叫醒了。新代偿的分裂公开了。有人脱离了组织,带着一批人走了。
陈默坐起来,摁了摁额角。
是之前动手的那批骨干。他们在网上发了一段声明,说高小萌已经不再适合领导新代偿,因为她背叛了代偿精神的初衷。他们要另起炉灶,名字还叫新代偿——把高小萌开除了。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高小萌呢?
她那边没有回应。但渡鸦传了一条消息过来——他说那批人带着一些数据走的,包括部分觉醒者的联系方式。
往哪走的?
欧洲。
陈默放下电话,在床上坐了一会儿。窗帘没拉严,缝里漏进来一条白光,落在床尾的被子上,像一把横着的刀。
他站起来换了衣服,出门去了局里。
阿乐已经在工位上了。他调出了那批骨干的通讯记录——跟之前的流向一致,最终目标还是欧洲。陈哥,他们不是临时起意的。这条通讯通道在两个月前就建立了,比新代偿公开成立的时间还早。
两个月前。
对。有人在他们成立之前就已经开始跟他们接触了。
新方舟。
大概率。
陈默站在阿乐身后,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流从国内多个节点汇向同一个终点——欧洲。像是无数条细流正在被同一道引力拖着往一个方向走。
那些脱离的人,他们带着的数据,他们带走的觉醒者名单,全都在往欧洲聚。
阿乐,能追踪到他们在欧洲的具体落脚点吗?
数据追踪被中转站切断了。但我可以试。
试。我需要知道他们去了哪。
阿乐点了点头,开始敲键盘。
陈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坐在椅子上,看着墙上的地图。那张世界地图上,已经有四个点被做了标记——国内的旧钟楼、东南亚的矿山、南美的灾备节点、欧洲的主控。现在有人正带着新一批的往欧洲那个点聚集。
他盯着那个蓝色的标记看了很久。
欧洲的门——渡鸦说过这句话。那天在天台上,他说等欧洲的门关上的时候再说别的事。那句话本身就是一个信号——他不仅知道欧洲主控的存在,他还在关注它的状态。开门或关门,对他来说是一个可以被的事件。
他拿出手机,给渡鸦发了一条消息:那扇门现在是什么状态?
过了大概四十分钟,回复来了。只有四个字:正在打开。
陈默看着那四个字,把手机放了下来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城市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——建筑、街道、树木、行人,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轮廓和边界,清清楚楚的。但他知道,在那些轮廓的缝隙之间,有些东西正在流动,看不见,但确实存在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,打开电脑,开始写一份新的行动计划。
标题只有两个字:欧洲。
阿乐的消息在当天晚上送到了陈默的手机上。
陈哥,我定位到了那群骨干的入境记录。他们从第三国转机,最后落在——布拉格。捷克首都。
布拉格?
对。欧洲主控节点不在那个城市,但离那个城市只有不到两百公里。那个区域有一个废弃的军事设施,前华约时期的旧地下指挥所。信号源就在那附近。
陈默把地图调出来,找到了那个位置。一片被森林覆盖的丘陵地带,靠近德国边境,标注着废弃军事区。
能确定他们进了那个设施吗?
不能百分百确定,但信号定位误差在五百米以内。他们大概率在那里。
那个设施跟欧洲主控有连接吗?
阿乐说,信号分析显示,有一条地下光缆从那个区域延伸出去,走向欧洲主控的方向。那条光缆的数据吞吐量很大,不是普通的通讯线路。
赵仁诚在十年前就把那个设施跟主控连起来了。
看起来是的。那个设施可能是一个外站——不是核心节点,但跟核心节点直接相通。
陈默站在办公室里,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森林覆盖的标记。
布拉格。一座他没有去过的城市。现在有人在它的地下通道里,在赵仁诚十几年前铺好的线路旁边,在做着正在打开那扇门的事。
他拿起手机,给林岚打了个电话。欧洲的申请——方局长那边有消息吗?
还没有。但我在跟进。
催一下。
你打算什么时候走?
陈默沉默了一拍。越快越好。那边有人在等着我们。
挂了电话之后,他坐在办公桌前,把那张世界地图上那个蓝色的欧洲标记重新描了一遍。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时候,发出很轻的沙沙声。
他想起渡鸦说的那句话——我在背后帮你。
还想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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