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鸦在第二天晚上联系了高小萌。
陈默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加班,手机震了一下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七个字:明天晚上,还是老地方。
他看着那条短信,没有回复,把手机放回了桌上。
第二天晚上他又一次走进了那条巷子。第三次了,巷口的路灯他熟悉了,那棵从墙缝里长出来的野草他也熟悉了。他推开那扇铁门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低头——他记得门框的高度了。
但他走到顶楼推开天台门的时候,看到了两个人。
高小萌站在老位置,但她的旁边——天台的另一侧——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。三十多岁,中等身材,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头发理得很短,站在暗处。他手里没有拿东西,但站姿很稳,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上,像是随时可以朝任何一个方向移动。
陈默?那个人开口了。声音不高,但很清楚,音色偏冷,像是习惯于在跟人说话的时候保持适当的距离感。
渡鸦?
陈默没有往前走。他站在天台入口处,跟渡鸦之间隔了大概七八步的距离。这个距离够安全,也够观察。
高小萌说你想见我。渡鸦说,现在你见到了。想说什么?
陈默没有急着开口。他看着渡鸦站的位置——他是故意站在暗处的,背对着仅有的光源,让自己的脸保持在阴影里。这种站法,在警察的工作术语里叫单方面可见——你能看到我的轮廓,我看得清你的表情。
你跟高健认识多久了?陈默问。
五年。
怎么认识的?
渡鸦沉默了两秒。他在查一个人的时候查到了我。那件事我帮了他一把,后来就一直有联系。
什么事?
渡鸦没有回答。他用沉默把那个问题挡了回去。
你帮他查了哪些事?
很多。渡鸦说,具体的内容不适合在这里说。
陈默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打算再多说,换了个方向问:你现在帮高小萌做事,是因为高健的关系?
他托你照顾她?
渡鸦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。然后他说:他托过我。但不是在我耳边说的,是在他笔记本里写的。
陈默的背脊微微绷了一下。笔记本。那本遗物清单里,还有别的内容他没有看完——某些页被粘在一起了,他当时以为是受潮,没刻意去拆。
他写了什么?
渡鸦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对折起来的信封,边缘有些卷了,看起来放了有一阵子。他写给高小萌的东西,但没有寄出去。我在他家里找到的。里面的内容,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
他把信封隔空抛了过来。陈默接住,拆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纸上的字迹是蓝色圆珠笔写的,笔画偏轻,尾端有些抖——像是写的时候手不太稳。
萌萌: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。
有些事我做了,有些事我还没做完。
不要替我做完。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。
爸爸是跑着离开的,不是逃兵。
——记住这个就行。
下面没有落款。
陈默把那张纸折好放回信封里,抬头看着渡鸦。渡鸦还是站在暗处,表情看不太清,但他的姿态没有变过。
你为什么不早点给她?陈默问。
渡鸦在暗处缓缓吐了一口气:因为我之前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想做这件事。如果她不是认真的,她不会走到今天。如果她认真了——她应该知道她爸怎么想的。
你知道她爸怎么想的。
我知道。渡鸦说,他不想让她走他的路。
天台上安静了一会儿。
高小萌一直站在天台边缘,背对着他们。她看不见她手里的动作,但他看到她肩膀动了一下——像是在擦什么东西。
陈默把信封收好,看着渡鸦。你还有多少关于高健的事没有告诉别人?
渡鸦在暗处没有动。足够多了。但不是现在说。
那什么时候?
等欧洲的门关上的时候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你知道欧洲的事?
渡鸦没有回答。他退了一步,退进了更深的阴影里,然后转身往另一个出口走了。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响了几步就消失了。
陈默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。
他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个不仅认识高健,还知道赵仁诚的系统。他知道欧洲的事。他知道有一个需要关。
这个人的信息层级,比他刚才说的帮过高健一次要深得多。
他转回身,看向高小萌。她还站在天台边缘,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高小萌。
……我听到了。她的声音带一点鼻音,他说我爸不想让我走他的路。
那你打算怎么办?
高小萌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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