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局里之后,陈默先见了方局长。
汇报过程比他预想的短。方局长听他讲了矿山的基本情况——多层结构、设备层、存储层、大量的意识数据——然后合上了笔记本。
东南亚那个节点还在运行?
在运行。但我们接触了它的核心数据层。陈默把阿乐整理的一份报告推过去,我们可以基本确认,那个节点是整个亚洲区域的信号中转站。它跟欧洲主控之间有加密的数据通道。
方局长翻了几页报告,眉头微微拧着。这个欧洲主控——你确定它存在?
确定。陈默说,而且规模比矿山大得多。如果我们要彻底切断镜廊的网络,必须从欧洲入手。
方局长沉默了一会儿,把手里的笔放下。陈默,你知道这个事一旦进入国际层面,就不是我能拍板的了。
我知道。所以前期我需要做的是把证据补全——让上级有足够的依据去走外交渠道。
方局长看了他一眼。你是不是已经决定要去欧洲了?
哪怕我不批?
那我也会想办法去。陈默说,但最好是你批。
方局长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,在报告首页签了字。我会把这份报告往上递。你那边做好技术准备。别让我在上级面前难做。
谢谢局长。
出了局长办公室之后,陈默拐到了阿乐的工位。阿乐已经把设备接上了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,正在跑新的分析程序。
陈哥,你过来看这个。阿乐把屏幕转过来,在矿山拷贝的那批数据里,有一份被我漏掉了——它藏在系统日志的底层,不在主目录里,像是一份被人手动塞进去的存档。
什么内容?
阿乐点开一个文件。屏幕上弹出一份扫描件,是一张泛黄的设计蓝图,上面画着一个庞大的地下结构剖面图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、材质和施工日期。
欧洲主控节点的早期设计蓝图。阿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设计年份是十三年。署名栏有两个人——一个是赵仁诚,另一个——
他把蓝图放大,右下角的签名栏里第一个名字是赵仁诚,第二个名字被用黑色墨迹涂掉了,看不出是谁。
被涂了。陈默看着那个黑块。
对。但根据签名的位置和落款格式,这个人当时的地位至少跟赵仁诚平行。阿乐说,而且这个蓝图的用纸和规格——不是普通的建筑设计图纸,是某种机构内部用的标准图纸。
什么机构?
阿乐调出了另外一张图片,是蓝图页眉处的一个水印。水印很淡,是一个圆形图案,里面有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……镜瞳?陈默看着那个图案。
很像。阿乐说,但细节不太一样。镜瞳的水印是眼睛,这个水印的眼睛是的。像是——同一个原型的不同版本。
陈默站在屏幕前面,看着那个被黑色墨迹涂掉的签名。十三年。比镜廊正式启动还早的年份。赵仁诚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,一起设计了欧洲主控节点的结构。
这个被涂掉名字的人——可能就是秦清说过的那个沈渊的导师级存在。
阿乐,把这部分数据加密存好。这件事先不要扩散。
明白。
陈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。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赵仁诚、沈渊、被涂掉名字的神秘专家、镜瞳的全睁眼睛水印——这些东西像是同一棵树的不同根须,在地下深处互相缠绕着,延展向同一个方向。
欧洲那座主控节点,也许不只是赵仁诚的工程。它是一个更早、更大的计划的一部分。
秦清——他拿起手机,想了想,又放下了。
有些事不能只靠问,得自己到了那里才能看清楚。
第二天下午,秦清敲开了陈默办公室的门。
你看过那张蓝图了?她开门见山。
看过了。
被涂掉的签名——我查了一下。她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一张打印纸放在桌上,镜瞳内部有一份旧的人员记录,里面提到了一个名字。叫顾正阳
顾正阳?
沈渊的博士生导师。国内意识科学领域最早的一批研究者之一。秦清说,十五年前退休,之后没有任何公开活动记录。镜瞳的档案里只留了他一句备注——已完成交接。
交接什么?
不知道。秦清说,但我查了一下他的学术履历——他八十年代就在做集体意识场的理论研究了。沈渊的那篇让秦念感兴趣的论文,参考文献列表里排在第一位的,就是顾正阳的一篇早期文章。
陈默拿起那张纸看了看。上面只有几行字,顾正阳的名字、工作单位、研究方向。看起来干净得像一份普通的学术履历。
他是镜瞳的人?
可能是创始人之一。秦清说,镜瞳最早的一批观测站建立时间,跟他退休的时间重合。而且——她顿了一下,那张蓝图上的全睁眼睛水印,跟镜瞳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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