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给陈默做检查的时候,表情不太好看。
你的回响浓度比上周涨了百分之十七。他把化验单推过去,而且是持续上涨。没有平台期。
陈默坐在诊室的椅子上,单子扫了一眼就放下了。上面的数字他看不太懂,但老周的脸色他看得懂。
能撑多久?
这问题问得不对。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,能撑多久——是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?你是不是又在用那块石头?
……用了两次。
两次?什么时候?
昨晚一次,刚才一次。陈默说,但刚才那次没激活成功,只是靠近了一下。
老周深吸了一口气。陈默,你听我说。我上次就跟你说过,那块影石跟你体内的种子有共振。你每激活它一次,它就会你一次。拉的次数多了——他顿了一下,没把下半句说出来。
拉多了会怎样?
会加快你的转化速度。老周的声音压低了,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走在一条钢丝上。你体内种子的增殖速度本来就比一般人慢,因为你跟它形成了某种共生。但这块石头的存在——它就像是在钢丝底下点了一把火。它让你走在钢丝上的时候,脚底下越来越烫。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
那你能做什么?
我能做的有限。老周把眼镜戴上,我建议你——把那块石头封起来。不要带在身上。不要再去激活它。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。
万不得已的时候是多久?
老周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老周,你直说。
——你的血现在还能中和别人的种子。老周说,这个功能跟你的身体状态有关系。如果你的转化速度超过某个临界值,你的血可能会失去这种效果——甚至反过来,成为别的种子的营养源。
陈默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也就是说,我可能会变成——
一个活着的发射器。老周说。
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台上有一盆绿萝,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抖了一下。
陈默站起身来。行。我知道了。那石头我收起来。下次用之前先问你。
你最好永远别问我。
陈默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老周一眼。
老周。
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那种东西——你把我处理掉。
老周的脸一下子僵了。你胡说什么——
我说认真的。陈默的声音很平静,我不会变成另一个赵仁诚。不会变成另一个沈渊。如果我的血不能再保护别人——那我这个人也就没用了。我宁可你把我关进隔离室,或者——别的什么方法。
他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老周坐在诊室里,看着那扇合上的门,好久没动。
窗台上的绿萝又抖了一下。
外面天阴了。
秦清是下午来的。
特殊档案科的门被推开的时候,陈默正在整理那份志愿者名单。他抬起头,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——穿一件灰白色的薄风衣,米色长裤,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,皮肤很白,眼睛是浅褐色的,看起来很浅,像是那种见过很多东西但选择不往脸上写的人。
她三十五六岁的样子,整个人站在那里有种很自然的从容感,不急不躁,像是去哪儿都带着自己的一小片安静。
陈科长?她声音柔和,带着一点南方口音,我是秦清,刑侦总局犯罪心理研究中心派来的。方局长让我过来报到。
陈默站起来。他之前接到过通知,说上级要派一个心理学专家来协助特殊档案科的工作。他当时没太在意,以为就是个常规支援。
欢迎。他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。她的手挺凉,很稳。
秦清走进来,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——很自然的一扫,没有任何刻意,但陈默注意到她的视线在他办公桌左角停了一瞬。那里放着他刚收进抽屉的半块影石,抽屉没关严,露了一条缝。
你这儿挺简洁的。秦清说,比我想象的整洁。
我不太会收拾东西。陈默说,可能是东西本来就不多。
秦清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她的视线从他办公桌抬起来,落到了他的脸上——准确地说,是他的左眼上。
她看了大概两秒。不是那种失礼的盯,是很认真、很仔细的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她微微一笑:你的眼睛,跟我一位故人很像。
陈默的心里微微绷了一下。
我的一位老师。秦清说得轻描淡写,他的左眼也是这种颜色——不是正常的黑,是一种更深的、像是把光吸进去了的黑。
陈默下意识地眨了一下左眼。你那位老师——叫什么?
沈渊。
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,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但陈默注意到,她的手——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——在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,指头微微蜷了一下。
沈渊。陈默重复了一遍,你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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