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憨绍子作品 藏锋之罪档案全文阅读简介:藏锋之罪档案最新章节 第97章 高健的牺牲
藏锋之罪档案 第97章 高健的牺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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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浪像一堵墙一样推过来，裹挟着焦糊的味道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——甜的、辣的、刺鼻的，混在一起，熏得人睁不开眼。天花板上开始往下掉碎渣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下了一场黑色的雨。
高健在他前面。只剩一只胳膊，爬梯子的时候使不上劲，每往上挪一步都要停一下，喘口气，再继续。他的右腿还在流血，每蹬一下梯蹬，就在铁上面留下一道红印。
“快点！”陈默在下面推着他。
“你他妈先上去！”高健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“少废话，快爬！”
爆炸声越来越密了。从最开始的几秒一次，变成了一秒几次，连成了一片，像有人在下面放了一挂超长的鞭炮。地面在震动，梯子在颤抖，铁锈簌簌地往下掉，落在陈默的头发里、领子里，扎得生疼。
高健终于爬到了出口。林岚在上面伸出手，拽住他的衣领，一把把他拖了上去。
陈默跟着往上爬。
他的手抓住出口边缘的时候，下面传来一声巨响——不是普通的爆炸，是那种闷闷的、像是整个地基都在往下塌的声音。一股热浪从下面冲上来，差点把他掀翻。
林岚拽住他的手腕，把他拉了上来。
三个人跌坐在外面的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陈默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地面塌了一大块，裂缝从洞口向四周蔓延，像是一张蜘蛛网。火舌从裂缝里蹿出来，在夜空中跳动，把周围照得通亮。
“走！”他爬起来，拽着高健的胳膊，“快走！”
他们翻过围墙，往外跑。
高健跑得越来越慢。他的右腿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，裤腿贴在腿上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血脚印。
“我跑不动了。”高健停了下来，弯着腰，喘得像一台快散架的风箱。
“我背你。”陈默蹲下来。
“别他妈犯傻了。”高健推开他，“你背着我，三个人都跑不掉。”
“高健——”
“听我说。”高健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，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被死亡追赶的人，“我女儿叫高小禾。她现在在她姑姑家，城南翠屏苑小区，18号楼304。”
陈默的脑子里嗡了一声。他在交代后事。
“你帮我告诉她——”高健看着陈默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，不是恐惧，不是悲伤，是一种——释然，“爸爸不是逃兵。”
“你自己跟她说。”陈默抓住他的胳膊，“你死不了。”
高健笑了笑。那个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，血又渗了出来，但他没有在意。
“陈默。”他说，“你是好人。别学我。”
他猛地推了陈默一把。
陈默没防备，被推了一个趔趄，往后踉跄了两步。
高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了。
“高健！”陈默大喊。
高健没有回头。
他跑向火葬场的方向——不，不是跑，是拖着一条残腿在挪。速度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坚决。
陈默想追，被林岚拉住了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岚的声音很紧。
一声巨响。
不是从地下传来的，是从地面传来的。
火葬场的锅炉房爆炸了。整栋楼像一块被捏碎的饼干一样塌了下来，砖头、水泥块、钢筋飞得到处都是，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陈默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尘土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睁不开眼。但他没有躲。
他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。
也许只有几秒，也许有好几分钟。
他只记得林岚一直拽着他的胳膊，拽得很紧，像是怕他也冲进去。
“……走吧。”林岚的声音很轻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转过身，一步一步地往外走。
身后的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一根黑色的绳子，拖在地上。
走了一段路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——一张照片。是在废墟外面捡到的。照片已经被烧焦了边缘，卷曲着，但中间的部分还能看清。
一个女人，一个小女孩。
女人很年轻，笑得很好看，穿着一件碎花裙子，站在一棵大树下面。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被女人抱在怀里，手里举着一个棒棒糖，笑得露出了两颗缺了的大门牙。
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，高健的笔迹，潦草但有力——
“陈默，别学我。”
陈默把照片贴在胸口，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高健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我这辈子最擅长的，就是骗人。因为我自己就是个骗子。”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骗人。
他不是逃兵。
他从来都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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