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琳“交代”的消息,是在第三天放出去的。
陈默让老周在警局内部散播了一个消息——方琳供出了“容器”的转移地点,警方准备在近期采取行动。
消息传出去之后的第二天,殡仪馆那边就出事了。
早上七点,陈默接到殡仪馆附近的派出所打来的电话——说有人报警,殡仪馆的冷藏室被撬了,里面的一具尸体不见了。
陈默赶到殡仪馆的时候,现场已经被派出所的人保护起来了。
殡仪馆的前台还是那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,这会儿哭得稀里哗啦的,脸上的妆都花了,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陈默问。
“今天早上六点。”一个派出所的民警说,“值夜班的人说,凌晨两点左右,听到后面有动静,但没敢出去看。早上发现冷藏室的门被撬了,一具尸体不见了。”
陈默走到冷藏室,看了看被撬的门锁。
锁是被人用专业工具打开的,痕迹很干净,没有暴力破坏的迹象。
他打开抽屉看了一眼——空的。就是昨天他看到的那格,贴着“已转移”标签的那格。
赵铁来过了。
他把那具脑死亡志愿者的遗体转移走了。
“监控呢?”陈默问。
“监控坏了。”民警说,“殡仪馆的人说,昨天下午监控就坏了,还没来得及修。”
陈默冷笑了一下。
昨天下午坏的。
真巧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这案子我接手了。你们回去吧。”
民警点了点头,带着人走了。
陈默站在冷藏室里,看着那个空抽屉,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转动。
赵铁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。消息放出去才一天,他就动手了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赵铁一直在盯着警局的动向。他可能有人在警局内部——不是那种有实权的内鬼,而是一个能听到风声的小角色,一个传话筒。
内鬼还在。
陈默攥紧了拳头。
下午,陈默和老李在办公室里开会。
“赵铁把‘容器’转移了。”陈默说,“现在不知道在哪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老李靠在椅背上,“你不是说就想让他转移吗?”
“对。但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不知道他转移到哪了。”
“那就找。”老李说,“他转移‘容器’,不可能凭空消失。总要有交通工具,总要有目的地。我们去查那天凌晨的监控,看他开了什么车,往哪个方向去了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。殡仪馆外面的路口有一个摄像头,应该拍到了他的车。”
“车牌呢?”
“不知道他开的是哪辆车。但肯定是套牌。”
“那就查车的型号和颜色。”老李说,“全市那么多摄像头,总能找到线索。”
晚上八点,监控结果出来了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一辆白色面包车从殡仪馆门口驶出,朝南边开去。面包车的车窗贴了深色膜,看不清里面。车牌是一个外地的号牌,经查是假牌。
陈默把监控截图放大,盯着那辆面包车看了很久。
面包车的车顶上,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凸起——像是天线,又像是某种传感器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指着那个黑色凸起,问熊乐。
熊乐凑过来看了看。
“像是GPS定位器的天线。”他说,“这辆车可能是租的,或者是从某个运输公司借的。有这个天线的话,说明车上有定位系统,可以实时追踪。”
“能追踪到吗?”
熊乐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信号。应该是关了。”
陈默叹了口气。
又断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,看起来很安全,很平静。
但在这片灯光下面,藏着多少黑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必须找到“容器”。
不是为了破案,不是为了立功。
是因为,如果“先生”真的把意识装进了那个身体里,那它就有了一个“活着”的载体。
一个活着的、能思考、能行动、能杀人的人。
不——不是人。
是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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