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动当天,陈默一早就到了局里。
他没去办公室,而是直接去了老李的办公室。老李已经在里面了,桌上摊着一张翠屏山的地形图,上面画满了各种标记——红色的箭头是进攻路线,蓝色的圆圈是观察哨位,黑色的叉号是封控点。
“来了?”老李头都没抬,“过来看,我把方案过一遍。”
陈默走到桌边,看着那张图。
翠屏山不高,海拔不到三百米,但地形很复杂。山体上长满了树,只有一条水泥路从山脚通到半山腰的听澜会所。会所建在一块人工平整出来的平台上,前面是停车场,后面是悬崖——准确地说是一个陡坡,坡上全是树,人很难走,但也不是完全下不去。
“难点在这里。”老李用红笔点了点会所后面的陡坡,“如果有人从这里跑了,我们很难追。树林太密,晚上视线不好,很容易跟丢。”
“能不能在坡下面也布置人手?”
“不行。”老李摇了摇头,“坡下面是一条河,河对面是另一个山头,范围太大了,我们没有那么多人。”
陈默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只能从正门突破,尽量不让任何人从后面跑掉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老李说,“我计划分三组——第一组,突击组,六个人,我带。从正门直接突破,控制会场。第二组,封控组,四个人,你带。守住出入口和外围,防止有人逃跑或增援。第三组,观察组,两个人,提前两小时上山,在制高点架设观察设备,实时汇报会场内的情况。”
“特警队的六个人怎么分配?”
“突击组四个,封控组两个。”老李说,“剩下的突击组人员由我和小张补上。封控组你带两个特警,再加上林岚。观察组两个人都是特警队的,他们有夜视设备。”
陈默算了算——突击组六个人,封控组四个人,观察组两个人,总共十二个人。
“人够吗?”
“够了。”老李说,“人再多容易暴露。听澜会所的工作人员十几个,‘净化者’核心层加保镖大概二十个,总共三十人左右。我们十二个人,都是带枪的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没问题。”
“武器呢?”
“我跟特警队的老赵借了十二把冲锋枪,还有催泪弹和闪光弹。”老李说,“够用了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通信呢?”
“用对讲机,加密频道。”老李说,“观察组实时汇报会场内情况,我收到之后决定突击时机。你的任务是守住外围,不要让任何人跑掉。”
“明白。”
老李把地图卷起来,塞进一个画筒里。
“下午四点,所有人在城东加油站集合。五点之前到达翠屏山脚下,然后徒步上山。六点之前完成布控。八点行动——如果‘先生’八点准时出现的话。”
“如果他不出现呢?”
“那就撤。”老李说,“不能打草惊蛇。这次不成就等下次。”
陈默想了想,觉得这个方案没问题。
“林岚那边呢?”老李问,“你让她去盯着赵仁诚的慈善晚宴?”
“对。”陈默说,“她下午六点去酒店,拍照录像,确认赵仁诚是否在场。”
“让她注意安全。赵仁诚要真是‘先生’,他身边的人不会简单。”
“我跟她说了。”
老李看了陈默一眼。
“你跟她说了什么?”
“说了。”陈默说,“让她小心。”
老李没再问,点了点头。
“那行。你先回去准备一下,下午四点见。”
陈默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,又停了下来。
“李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——这次行动会不会又走漏风声?”
老李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这次知道的人就这么几个,都是我信得过的。你那边也只有老周和林岚,对吧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就不会。”老李说,“除非我们中间有内鬼。”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“李哥。”陈默看着他,“你不是内鬼吧?”
老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小子,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?”
陈默没笑。
“我说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内鬼吧?”
老李看着他的眼睛,看了几秒。
“我不是。”他说,“你呢?”
“我也不是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“那就行了。”老李说,“去吧。”
陈默走出办公室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
墙上贴着一张通告,是关于最近几起案件的通报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字,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今晚的行动。
抓捕“先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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