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来的时候,陈默正在吃泡面。
不是因为他喜欢吃泡面——说实话,他现在闻到泡面的味道就想吐——而是因为没时间做饭,也没时间出去吃。办公室里存了两箱泡面,红的黄的绿的,各种口味都有,他轮着吃,吃到第三天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。
老周推门进来,看到陈默对着那碗泡面发呆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这日子过得,比我还惨。”
“坐。”陈默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吃了吗?”
“吃过了。”老周在对面坐下来,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,“高健又联系我了。”
陈默放下筷子,擦了擦手,拿过信封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几行字。字写得很潦草,像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。
“先生近期将在城郊一处私人会所与‘净化者’核心层会面。时间:三天后。地点:城东翠屏山,听澜会所。这是抓捕的绝佳机会。”
陈默把纸条看了三遍,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周。
“高健说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他确定?”
“他说是‘先生’内部的一个线人告诉他的。”老周说,“那个线人是‘净化者’的成员,但对‘先生’的做法有异议,愿意当内应。”
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净化者”是“代偿”分裂之后,“先生派”给自己取的新名字。他们的口号从“法律不判的,我们判”变成了“净化人类,清除残次品”——听起来更极端,也更危险。
高健说他跟“先生”决裂了,但他还在“净化者”内部有线人。
这个线人是谁?可信吗?
“高健有没有说线人是谁?”
“没有。”老周摇了摇头,“他说线人的身份必须保密,连他都不知道全名,只知道代号叫‘鼹鼠’。”
“鼹鼠。”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,觉得有点好笑——这些搞秘密组织的人,取代号的水平都不怎么样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种动物。
“你还笑?”老周看他嘴角抽了一下,有点不满,“我在跟你正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收起笑容,“你帮我问问高健,这个‘鼹鼠’以前提供过什么情报,准确率怎么样。”
“我已经问了。”老周说,“他说‘鼹鼠’之前提供过三次情报,三次都准确。”
三次都准确。
陈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如果“鼹鼠”真的可信,那这次会面就是抓捕“先生”的绝佳机会。会面地点在听澜会所,不在市中心,周围是山区,地形相对封闭,容易布控。而且“净化者”核心层全部到场,如果能一网打尽——
但万一“鼹鼠”是假的呢?
万一这是“先生”设的一个圈套呢?
“老周,听澜会所是谁的产业?”
老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了几下,递给陈默。
“我查过了。听澜会所的注册公司是一家空壳公司,但往上追溯三层——”
“是赵仁诚基金会?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猜的。”陈默说,“看来我猜对了。”
“对。”老周点了点头,“听澜会所的最终受益人,就是赵仁诚基金会。”
陈默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又是赵仁诚。
所有的线,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“陈默,这次行动你打算怎么办?”老周问,“要不要跟老李商量一下?”
“要。”陈默说,“但我不能全都告诉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内鬼还没找到。”陈默看着老周,“老周,你记住—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我会跟老李商量,但我们只动用最信任的人。其他任何人,包括局里的其他领导,都不能知道。”
老周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你连领导都怀疑?”
“我谁都怀疑。”陈默说,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老周看了他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听你的。”
“还有,你帮我转告高健——如果他提供的情报是真的,这次行动成功之后,我会在法庭上为他求情。”
老周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“你觉得他还在乎这个?”
“他在乎他女儿。”陈默说,“他女儿需要一个能抬起头做人的父亲。不是活着就行,是要堂堂正正地活着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会转告他的。”
他站起来,拿起信封,要走。
“老周。”陈默叫住他。
“嗯?”
“小心点。”
老周笑了笑。
“你也是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陈默看着关上的门,发了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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