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上跳下来的女人,被“回响种子”侵蚀得不成人形,最后选择用死亡结束痛苦。她犯罪了吗?没有。但她被卷入了这场游戏,成了牺牲品。
她的犯罪概率是多少?陈默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如果“镜廊”提前预测了她会被卷入、会精神崩溃、会做出危险行为,系统大概率也会判她“极高风险”。
可她是受害者。
“熊乐,这个系统是谁建的?”
熊乐摇了摇头。“数据里没有创建者的信息。但你看这里——”
他切换到另一个界面,上面是一串代码和注释。
“系统的底层架构,跟沈渊生前的论文高度吻合。我对比过,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。”
“所以是沈渊建的?”
“至少架构是他的。但系统真正运行起来、开始做‘干预’决策,应该是在他‘死’之后。”熊乐转过头看着陈默,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陈默认真的想了想。
“你是说,沈渊造了一把刀,但挥刀的人不是他。”
“对。沈渊可能只是想建一个预防犯罪的监控系统,但接手的人把它变成了私刑工具。”
“‘接手的人’——‘先生’。”
熊乐点了点头。
陈默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几栋大楼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。
“这个系统的服务器在哪?我是说主控节点。”
“数据不完整,我定位不到确切位置。”熊乐说,“但有一个线索——所有的数据最终都汇总到同一个IP地址。那个地址是加密的,我解不开。”
“谁解得开?”
熊乐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沈渊。或者有他同等水平的人。”
沈渊已经死了。他的备份意识在“先生”脑子里,但那个人是他们要抓的。
陈默转过身。
“继续查。能找到什么算什么。”
“你呢?”
陈默走向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“我去找个人。”
陈默走出技术科大楼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,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。
犹豫了几秒,他按下了拨出键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,对面才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是我,陈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我知道。什么事?”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关于沈渊的‘镜廊’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更长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‘镜廊’的?”
“查到的。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些东西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。
“老地方见。一个小时后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默把手机装进口袋,走下台阶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技术科大楼前面的水泥地上,像一个瘦长的问号。
那个“老地方”是城西一家破旧的茶馆,藏在一条巷子的深处,连招牌都掉了半边。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从来不问客人喝什么,直接端上一壶铁观音,爱喝不喝。
陈默到的时候,对方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了。
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。他的脸很瘦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。
他叫吴建国,是沈渊生前的同事——中科院某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,沈渊“深巢计划”的参与者之一。郑老被抓之后,他被停职调查了三个月,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恢复了工作,但名声臭了,没人愿意跟他合作项目,等于被架空了。
陈默在他对面坐下。
老板端上茶壶,给他们各倒了一杯,然后转身走了,一句话没说。
吴建国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说吧。”
陈默没有绕弯子。“沈渊的‘镜廊’已经在运行了。你知道吗?”
吴建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两年前。”吴建国的声音很平静,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发白,“有人找到我,想让我加入‘镜廊’的维护团队。我拒绝了。”
“谁找的你?”
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。他戴着面具——乌鸦面具。”
陈默的心跳加速了。“先生。”
吴建国点了点头。“他给我看了‘镜廊’的部分架构。我认得,那是沈渊的设计。但很多地方被改过了,加了一些沈渊绝对不会加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‘干预模块’。沈渊的设计里没有这个东西。沈渊想做的是‘监控’和‘预警’——发现高风险的人,然后由社会机构去干预,比如心理辅导、社区帮扶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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