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垃圾处理厂发现无名男尸的时候,陈默正在办公室整理赵仁诚基金会的公开资料。
电话是王静打来的。她的声音很急,说是在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具尸体,身上有“代偿”相关的标记,让他务必来看看。
陈默到的时候,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。垃圾处理厂的味道不好闻,腐烂的垃圾混合着化学药剂的气味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勘查人员在垃圾堆里翻找,动作很慢,像是在考古。
王静站在警戒线外面,脸色发白。
“在压缩垃圾的机器里发现的。”她说,“如果不是工人看到有东西卡住了传送带,可能就被压缩成块了。”
陈默戴好手套,走过去。
尸体被从垃圾堆里拖出来了,放在一块蓝色塑料布上。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中等身材,穿着一件黑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。T恤上全是血,已经干透了,变成暗褐色的硬块。
但让陈默注意的是尸体的手臂。
两只手臂的内侧,从手腕到手肘,纹满了图案。不是普通的纹身——是符号,密密麻麻的,一个挨着一个。
圆圈。字母。线条。箭头。
有一些符号陈默认得。圆圈里一个D——那是“代偿者”的标记,在第三起案件的现场出现过。圆圈里一个M——那是“牧鸦人”的“信使”标记,在第四卷的旧案档案里出现过。
还有一些他不认识。
陈默蹲下来,用手电筒照着那些纹身,仔细看。
符号不是一次性纹上去的。有些颜色已经发青发暗,边缘模糊,是好几年前纹的。有些颜色还很鲜亮,纹的时间不长。最新的一个,看起来纹了不到一个月,皮肤周围的红色还没完全消退。
那个最新的符号,是一只乌鸦。
不是抽象的图案,是写实的乌鸦,翅膀展开,喙微微张开,像是在叫。乌鸦的眼睛是空白的,没有瞳孔,看起来空洞又诡异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王静蹲在他旁边,指着那个乌鸦纹身。
陈默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。
“这只乌鸦,跟‘牧鸦人’的标记很像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完全一样。‘牧鸦人’用的是简笔画风格的乌鸦,这个是写实的。”
“所以不是同一拨人?”
“也许是同一拨人的不同分支。”陈默站起来,膝盖咔嚓响了一声,“我需要法医的初步报告。”
王静递过来一份文件,A4纸,上面盖着红色印章。
“死因是失血过多。”陈默翻着报告,“身上有二十七处刀伤,都不是致命伤,但每一刀都避开了大血管,故意让人慢慢流血。”
“折磨。”王静说。
“对。折磨了很久。”陈默翻到最后一页,“伤口的形状不规则,不是普通刀具造成的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陈默把报告递给王静,指了指一行字:“疑似回响物品所致。”
“回响物品?”王静皱了皱眉,“那种传说中的……能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?”
陈默没有解释。他走到尸体旁边,蹲下来,掀起T恤的下摆。
尸体的腹部有淤青,形状很奇怪——不是拳头的形状,也不是棍棒的形状,而是一块一块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,但不是烫伤,是皮下出血。
“王警官,你查过死者的身份了吗?”
“查了。”王静翻开另一个文件夹,“指纹库里没有他的记录,人脸识别也没有匹配。但我们在他的裤兜里找到了一张纸条。”
她把证物袋递过来。
袋子里是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,字迹已经模糊了,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——“叛徒。”
就一个字。
“叛徒。”
陈默盯着那个词看了几秒。
“这不是‘代偿’杀人的风格。”他说,“之前的案子,他们会在现场留下‘代偿’二字,或者‘法律不判的,我判’。但这次写的是‘叛徒’。”
“所以可能是内部处决?”王静问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绕尸体走了一圈,在尸体的左侧停下来。
尸体的左肩胛骨位置,有一个烙印。
不是纹身,是烙印。用烧红的铁器烫上去的,皮肤已经烧焦了,边缘的皮肤红肿发炎。
烙印的形状是一个字母——“G”。
G。
高健。
陈默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这个‘G’,有没有可能是名字缩写?”王静在旁边问。
“有可能。”陈默说,“但也可能是代号。”
他没有告诉王静“G”可能代表谁。不是不信任她,是这件事还没有到公开的时候。高健的身份太敏感了——一个假死的警察,一个私刑组织的首领。如果消息泄露出去,不光高健会死,整个案子的走向都会失控。
“我需要把这具尸体带回去做进一步检验。”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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