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钟低头看了一眼,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他叫吴长河,以前给孙主任当司机。”陈默盯着老钟的脸,“他今天死了。被人杀了。”
老钟擦柜台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我跟他不熟。”老钟的声音有点发紧,“他来我这里喝过几次茶,就这些。”
“他来喝茶的时候,跟谁见过面?”
“一个人来的,谁也没见。”
“你确定?”
老钟抬起头,看着陈默。他的眼神里有种东西,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我说了,谁也没见。”
林岚走上前,把方珍的照片也放在柜台上:“方珍最后一次来你这里是什么时候?”
老钟看了看照片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年前。”他终于说,“她来的时候很害怕,说有人要杀她。她把一个信封给了我,让我保管好,说以后会有人来取。”
“除了那个信封,她还说了什么?”
老钟的喉结动了动,像是在犹豫。
“她说了一句话——‘钥匙在老钟里。’”
“老钟里?意思是你的茶馆里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老钟说,“我问她什么意思,她不肯说。只是反复说,‘钥匙在老钟里,找到钥匙就能打开门,门后面是真相。’”
陈默和林岚对视了一眼。
“她说的‘老钟’,是不是你姓钟,所以指的就是你这个人?”林岚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钟摇了摇头,“我问过她,她不解释。她已经三四年没来过我这儿了,我也不知道她在哪,是死是活。”
陈默盯着老钟看了一会儿。这个老头说的话,听起来像是真的,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老钟的眼神太稳了。
一个开茶馆的老头,突然被警察找上门,问一个失踪了三年的精神病人,他的反应应该是紧张、慌乱、不知所措。但老钟没有。他太冷静了,冷静得不正常。
陈默把这个感觉放在心里,没有说出来。
“老钟,如果你想起什么,打这个电话。”他写了自己的手机号,放在柜台上。
老钟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走出茶馆,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,光线暗得要命。林岚踩到一个水坑,溅了一脚泥,骂了一句。
“你觉得老钟在撒谎吗?”她问。
“我觉得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,但肯定没说完。”陈默说。
“那‘钥匙在老钟里’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陈默想了想:“也许不是指这个茶馆,也不是指老钟这个人。‘钟’可能是个物件,比如钟表。”
“我们上次找过了,那个老挂钟里只有方珍留下的信封。”
“也许还有一个钟。”陈默说,“一个我们没找到的钟。”
林岚停下脚步,看着陈默。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。
“你说过,方珍是从安康医院跑出来的。那家医院里,有没有什么大钟?”
陈默脑子一亮。
安康医院的大门口,有一个钟楼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那是一个独立的钟楼,红砖砌的,大概三四层楼高,顶上有四个钟面,每个方向一个。他们上次去的时候,钟楼的门是锁着的,没进去。
如果“钥匙在老钟里”,这个“钟”,会不会就是那个钟楼?
“明天一早,再去安康医院。”陈默说。
“咱们还在限令里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说,“但限令说的是不能做‘现场调查’,没说不让去‘散步’。”
林岚翻了个白眼:“你这个人,歪理一套一套的。”
陈默没接话,抬头看了看天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半,月光淡淡的,洒在小巷的石板路上,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他想起了老吴死之前的眼神。
那种恐惧,那种不甘,那种想说话但说不出来的绝望。
“备用名单”——二十三个人,最小的六岁。
他一定要在他们被“收割”之前找到他们。
>>>点击查看《藏锋之罪档案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