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乐的分析结果第二天出来了。
“监控里的人,确实是孙主任的司机。”熊乐在电话里说,“我比对了步态特征,跟之前在市局档案室拍到的那个一模一样。”
“能确认他的身份吗?”
“能。我查了他的体貌特征,跟孙主任交代的司机信息吻合。他叫赵卫东,四十一岁,退伍军人,侦察兵出身。孙主任被捕之后他就消失了,手机号注销了,银行卡没动过,像是人间蒸发了。”
“但他昨天出现在了省厅。”
“对。所以他现在还在省内活动。”熊乐说,“陈哥,这个人很危险。他能隐姓埋名这么久,还能潜入省厅,说明有人在帮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想找到他。”陈默说,“他偷走的那页证词,上面是一个关键证人的证词摘要。那个证人现在还活着,如果赵卫东去找他——”
“你想保护那个证人?”
“对。但我不知道他是谁。”
“证词摘要上面没有名字吗?”
“有编号。我可以查编号找到那个证人。”
“那你赶紧查。”熊乐说,“我帮你盯一下赵卫东的通讯记录,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。”
陈默挂了电话,回到档案室,调出了那份卷宗。
他翻到证词那部分,找到被偷的那页的编号——FX-2019-001-07。
然后他翻到了对应的完整证词。
证人叫钱东升,男,五十六岁,原华源公司后勤部主任。他负责过“志愿者”的转运工作,知道很多内幕。郑老被捕之前,他就已经被转移到了安全屋。
安全屋的地址,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里。
陈默看了看手表,下午两点。
他站起来,抓起外套,走出了办公室。
在电梯口,他碰到了林岚。
“你去哪儿?”林岚看他脸色不对,问道。
“出去办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小事。”
林岚看着他,没说话。
电梯来了,陈默走了进去。
门关上的时候,他看到林岚还站在外面,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。
陈默没有直接去安全屋。
他先去找了当天值班的保安。
保安叫李大勇,五十多岁,在省厅干了快十年了,就是个普通的外聘保安,负责五楼的巡逻。
陈默在保安宿舍找到了他。
李大勇正躺在床上看电视,看到陈默进来,吓了一跳,赶紧坐起来。
“陈、陈处长?”
“李师傅,我问你个事。”陈默拉了一把椅子,坐在他面前,语气很平,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,“前天下午,你是不是在五楼值班?”
李大勇的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是,是我值班。”
“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进档案室?”
李大勇沉默了。
“李师傅。”陈默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想清楚了再说。那个人涉嫌窃取机密文件,你知情不报,是要负责任的。”
李大勇的脸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他是谁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给了我五百块钱,说他是新来的保安,让我替他值半个小时班,他去档案室找一份文件。”
“你就信了?”
“他穿着保安制服,有门禁卡,有档案室的钥匙——我以为是领导让他来的。”
陈默的心跳加速了。
“他有门禁卡?有钥匙?”
“是啊,我看他刷了卡,开了门,就没多想。”
“你之前见过他吗?”
“没有。第一次见。”
“他长什么样?”
李大勇想了想,“个子挺高的,肩膀宽,走路有点歪——右边肩膀低一点。”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赵卫东。
就是他。
“李师傅,那个人很危险。”陈默站起来,“以后看到这种可疑的人,直接报警,不要收钱。”
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。”李大勇连连点头。
陈默走出保安宿舍,站在院子里,点了一根烟。
赵卫东有门禁卡,有钥匙。
这说明省厅内部有人给他办了卡,配了钥匙。
那个人是谁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那个人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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