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蹲在那间空荡荡的教室里,膝盖抵着冰冷的水泥地,手里捧着那个生锈的铁盒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害怕。
他怕盒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更怕盒子里有什么。
林岚站在他身后,没有出声,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。
陈默深吸了一口气,打开了铁盒。
盒盖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,锈迹斑斑的铰链像是十几年没动过了——事实上,确实十几年没动了。
第一层是照片。
五六张,叠在一起,有些已经泛黄了,边角都卷了起来。陈默小心翼翼地拿起第一张,对着手机的光看了看。
照片拍得不清楚,模模糊糊的,像是一个业余的人用业余的设备偷拍的。但陈默还是能看清画面上的内容——一辆厢式货车,停在一个像是仓库门口的地方,几个人正在从车上往下搬东西。
那些东西用白色的塑料布裹着,看不出是什么,但陈默知道。
是回响物品。
他放下第一张,看第二张。
这张拍的是车牌号,虽然角度偏了,但号码还能辨认。陈默掏出手机,把车牌号拍了下来。
第三张拍的是一个人的侧脸。那个人穿着深色的夹克,戴着帽子,低着头,像是在指挥搬运。脸被帽檐遮住了一半,但陈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。
郑老。
不,那时候他还不是“郑老”,他是周怀远,华源公司的幕后控制人。
陈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第四张、第五张、第六张,拍的都是类似的场景——不同的地点,不同的车辆,不同的人,但核心是一样的:回响物品在被偷偷地转运。
照片下面,是一张纸条。
陈默拿起那张纸条的时候,手指触到纸面,感觉纸张很脆,像是稍微用力就会碎掉。
纸条上是妹妹的笔迹。
他认得。
那个“哥”字的写法,右边那一撇总是写得太长,小时候他笑过她,说你这个字写得像螃蟹腿。妹妹生气了,一整天没跟他说话。
“哥哥,如果我出事,一定是他们干的。我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。这些照片你留着,以后一定用得上。别找我,保护好自己。——月月”
陈默的视线模糊了。
他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再看了一遍。
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“如果我出事”——她知道自己会出事。
“别找我”——她不想让他冒险。
“保护好自己”——到死,她都在替他着想。
陈默把纸条贴在胸口,蹲在那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哭得像个孩子。
他想起妹妹小时候,每次他被人欺负,都是她冲上去替他出头。她比他小三岁,但胆子比他大十倍。有一次,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操场上抢他的书包,她拿着一根树枝冲过去,把那些人赶跑了,自己却被推倒在地,磕破了膝盖。
他蹲下来看她膝盖上的血,哭着说“月月你疼不疼”,她笑着说不疼,然后说了一句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——“哥,以后我保护你。”
以后我保护你。
她说到做到。
一直到死。
林岚蹲下来,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。
“陈默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她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陈默说不出话,只是点头。
“现在轮到你了。”林岚说,“你要替她讨回公道。”
陈默擦了擦眼泪,站起来,把照片和纸条重新放回铁盒里,盖上盖子。
“我会的。”他说,“我发誓。”
从学校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陈默坐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,林岚坐在他旁边。门卫老大爷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,用那种搪瓷缸子装的,上面印着“安全生产”四个红字。
“找到了?”老大爷问。
“找到了。”陈默说。
老大爷点了点头,没问是什么。他在这个学校守了二十年的大门,见过太多事,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。
“你妹妹是个好姑娘。”老大爷说,“每次从这儿过,都跟我打招呼。有时候还给我带吃的,说大爷您辛苦了。”
陈默端着搪瓷缸子,没说话。
“她出事那天晚上,我记得很清楚。”老大爷点了根烟,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,“她在学校门口站了很久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我问她等谁,她说等一个朋友。后来来了一辆车,她上了车,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陈默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什么车?”
“黑色的,轿车,没看清车牌。”老大爷说,“但那个司机我见过,之前来学校找过她几次。”
陈默的脑子转得很快。
“那个司机长什么样?”
老大爷想了想,“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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