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把他们送到了最近的军事基地。
一下飞机,就有医护人员冲上来,给他们检查身体、包扎伤口。陈默的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,指甲盖翻了一个,医生给他消毒的时候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忍着点。”医生说,“你这算轻的,那个小伙子比你还惨。”
陈默顺着医生的目光看过去,看到熊乐正坐在椅子上,两个护士在给他处理脚上的伤。他的鞋已经磨穿了,脚底板全是血泡,有些已经破了,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。
“我的鞋在爬的时候掉了。”熊乐苦着脸说,“光着脚爬了不知道多远。”
陈默想想都觉得疼。
林岚比他好一点,只是手上磨了几个水泡。韩卫国的肩膀拉伤了,胳膊抬不起来,但也不碍事。
包扎完之后,他们被带到一间休息室。
韩卫国坐在沙发上,揉着肩膀。
“硬盘呢?”他问。
熊乐指了指脚边那个箱子,“在这儿,完好无损。”
韩卫国点了点头,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我是韩卫国,数据已经取回,请求立即转运至省军区技术中心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着陈默。
“你口袋里那个信封,打开看看。”
陈默犹豫了一下,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火漆封得很好,没有破损。他用指甲撬开火漆,从里面抽出一张纸。
纸是普通的A4纸,上面打印着几行字。
陈默看完之后,脸色变了。
“写的什么?”林岚凑过来。
陈默把纸递给她。
林岚接过去,念了出来。
“恭喜你找到了这份备份。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,或者——我已经进入了深巢。无论哪种情况,都请你明白一件事:我所做的一切,不是为了私利,而是为了人类的未来。‘种子’不是武器,是钥匙。真正的种子,不在实验室,在人心。当人类准备好接受真相的时候,种子就会发芽。在此之前,请替我保管好它们。——沈渊。”
林岚念完之后,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他在说什么?”熊乐问,“什么‘钥匙’?什么‘真相’?”
“他在给自己洗白。”韩卫国冷冷地说,“一个杀了那么多人的人,说自己是为了人类的未来。放屁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重新看了一遍那封信,目光停在了最后一句——“真正的种子,不在实验室,在人心。”
这句话他在哪里见过?
对了。
在沈渊的硬盘数据里。
在加密文档的末尾,也有这样一行小字。
一模一样。
“真正的种子,不在实验室,在人心。”陈默念了出来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他留了后手。”韩卫国说,“比那些芯片更深的后手。”
“什么后手?”
“不知道。”韩卫国摇了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陈默把信折好,放回信封里,装进口袋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天已经黑了,星星出来了,一颗一颗的,很亮。
但远处,城市的那个方向,天空是橙色的,被无数的灯光照亮。
在那片橙色的光里,有他还没找到的真相。
有他还没抓住的敌人。
有他还没还给妹妹的公道。
“韩叔。”他说,没有转身。
“嗯?”
“那些硬盘里的数据,多久能破解?”
熊乐抢着回答,“给我一个星期,最多十天。”
“一个星期。”陈默重复了一遍,“那就一个星期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屋里的人。
林岚、韩卫国、熊乐、老周——老周在山上的接应点等他们,已经提前回了营区。
“一个星期之后,我们就知道‘先生’是谁了。”他说,“在那之前,所有人都要小心。那个在通风井里布置诡雷的人,知道我们去了。他也知道我们拿到了什么。”
韩卫国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加强安保。”他说,“你们也都注意安全,别单独行动。”
陈默看了看林岚。
林岚对他笑了笑。
那个笑容很温暖,但陈默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。
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。
也许是因为那封信。
也许是因为那个在黑暗中响起的声音。
也许只是因为——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窗外的星星很亮。
但远处的那片橙色灯光,更亮。
在这片灯光下,有人还在暗处。
在等。
在准备。
在酝酿着下一场风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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