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上,那辆黑色轿车一直跟着。
陈默坐在副驾驶,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。那辆车跟得不紧不松,始终保持大概两百米的距离。老周试了几次甩掉它——突然加速、拐进小路、绕圈子——但每次都能在后视镜里重新看到那个黑色的影子。
“侦察兵出身,果然不一样。”老周嘀咕了一句,放弃了甩人的念头。
陈默没接话,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两样东西——账本和U盘。
账本上那四十七件回响物品的去向,他大概翻了一遍。有些买家是代号,需要时间去查。但有几个是真名,其中两个名字他认识——一个是省里某部门的领导,一个是邻省一个做房地产的商人。
这两个人,他之前在别的地方见过。
不是在现实里,是在档案里。
市局经侦部门曾经调查过那个房地产商,涉嫌洗钱,后来不了了之。卷宗他看过,签字结案的人是——王副组长。
又是一条线连上了。
至于U盘里的通讯记录,问题更大。“先生”这个人,跟郑老联系了至少三年。指令内容从货物交易到人事安排,几乎无所不包。郑老在执行这些指令的时候,态度恭敬得不像一个退休老专家,倒像一个听话的下属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“先生”的地位比郑老高得多。
陈默掏出手机,翻出熊乐的号码,发了一条消息:“能帮我查一个代号吗?‘先生’。”
熊乐很快回了:“什么方面的?”
“跟郑老有联系的。IP地址经常变,但我需要知道大概范围。”
“我试试。但别抱太大希望。”
陈默把手机收起来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钟科长说郑老才是“内鬼网络的顶层”。但现在看来,郑老也不是顶层。他上面还有人。
那个“先生”,才是真正的顶层。
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,终于回到了军区医院。
陈默下车的时候,腿麻得厉害,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他看了一眼远处——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,没有熄火。
“他还在那儿。”老周说。
“让他待着。”陈默说完,一瘸一拐地走进医院。
钟科长醒了。
陈默走进ICU的时候,钟科长正半靠在床上,一个护士在给他喂水。看见陈默进来,钟科长的眼睛亮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找到了?”
陈默走到床边,从怀里掏出那个防水袋,放在钟科长面前。
“找到了。账本和U盘,都在。”
钟科长看着那个防水袋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他伸出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,摸了摸防水袋的表面,像是在确认它是真的。
“这是我爸留下的挂钟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从小到大,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个暗格。连我老婆都不知道。”
“那郑老怎么知道的?”陈默问。
钟科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只有一种可能。”他说,“他监听过我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我在市局干了二十多年,经手过很多回响物品的案子。有些东西,我看过之后就记在脑子里,从来不写下来。”钟科长闭了闭眼睛,“但我不说,不代表别人听不到。办公室里、家里、车上——只要我想过的事情,就有可能被听到。”
“你怀疑郑老在你的办公室里装了窃听器?”
“不是怀疑,是肯定。”钟科长睁开眼,看着陈默,“我被关在那个化工厂的时候,听到王副组长跟别人打电话。他说了一句——‘钟老头家里的那个钟,该取了。’”
陈默皱了皱眉:“他知道那个暗格?”
“他知道。”钟科长的声音发抖,“他不仅知道暗格,还知道里面有什么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没来得及去取。”
“因为王副组长被抓了。”陈默说,“他的人慌了,顾不上。”
钟科长点了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忽然抓住陈默的手。
“陈默,那个账本上的东西,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一部分。”
“上面有一个人,你一定认识。”钟科长的眼神变得很复杂,“沈渊。”
陈默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沈渊?他不是已经——”
“死了?”钟科长苦笑了一下,“对,档案上是这么写的。但账本上有一条记录,日期是沈渊‘死’了之后三个月。那批货的经手人,写的是沈渊的名字。”
陈默的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你是说,沈渊可能还活着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钟科长摇头,“但那条记录是真的。我亲眼看过原件。”
陈默坐在床边,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沈渊——方舟行动的核心人物,“默读计划”的发起者,在行动中“牺牲”了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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