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卫国把陈默安排在了军区招待所。
说是招待所,其实就是一栋三层的小楼,专门用来接待来队家属和外来人员的。房间不大,但很干净,有窗户,能看见外面的操场。
陈默已经很久没住过有窗户的房间了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操场上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,听着他们喊口号的声音,心里突然踏实了很多。
这个地方,暂时是安全的。
韩卫国派了个军医来给他处理伤口。军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,姓刘,说话很温柔,但手法很利索。她拆开陈默膝盖上的绷带,皱了皱眉。
“这伤口多久了?”
“快一周了。”
“怎么搞的?”
“摔的。”
刘医生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她给伤口重新消毒、上药、包扎,动作很轻,但还是疼得陈默直咬牙。
“伤口有点感染,我给你开了消炎药,一天三次,按时吃。”她收拾好东西,站起来,“这几天少走路,尽量把腿抬高。”
“谢谢刘医生。”
刘医生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韩处长的什么人?”
陈默想了想,说:“一个朋友的战友。”
刘医生点点头,没再问,走了。
陈默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还在兜里,他掏出来看了看,信号满格。他翻到林岚的号码,手指悬在拨出键上,犹豫了很久。
李主任说了,不能打。
但如果不打,他不知道林岚现在怎么样了。那些便衣还在盯着她吗?她有没有被叫去问话?她有没有遇到危险?
他咬了咬牙,按下了拨出键。
电话响了两声,接了。
“喂?”林岚的声音有点喘,像是在走路。
“是我。”陈默压低声音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然后林岚说:“你在哪儿?”
“安全的地方。你呢?你还好吗?”
“我还好。但有人在查我。”
陈默心里一紧:“谁?”
“纪检的人。昨天下午找我谈了话,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,知不知道你在哪儿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我们是普通同事,我不知道你在哪儿。”林岚的声音很平静,但陈默听得出来,她在强撑着,“他们好像不太信,但也没为难我。不过我的手机可能被监听了,你打这个电话不安全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:“我知道了。我会小心。你也是。”
“陈默。”林岚突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别做傻事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我答应你。”
挂了电话,他把手机扔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林岚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别做傻事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什么叫傻事?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,在别人看来可能都是傻事。举报上级领导,跟整个系统对着干,被全城通缉,跑到军区找人帮忙。
但这些事,他不得不做。
陈默在招待所待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韩卫国只来看过他一次,说了几句话就走了。大意是——他已经把情况上报了,上级正在研究,让他耐心等待。
陈默耐着性子等,但心里越来越焦躁。
他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。专案组行动了没有?王副组长被抓了没有?林岚还安不安全?老周那边有没有消息?
第四天晚上,韩卫国来了。
他的表情很严肃,进门就说:“上面同意了。”
陈默心里一松:“同意了?同意介入?”
“同意。”韩卫国在他对面坐下,“但有个条件——你必须提供完整的证据链,包括所有原始文件、照片、录音。而且你得亲自出庭作证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还有一个条件。”韩卫国看着他,“你不能留在军区。上面说了,军方不能长期庇护一个地方上的涉案人员。你得去省厅,接受正式调查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:“去省厅?那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“不会。”韩卫国说,“省厅那边已经成立了联合专案组,由省纪委牵头,军方派人参与。你去省厅,是作为证人接受保护性调查,不是作为嫌疑人。”
陈默想了想,问: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一早。我派人送你去。”
那天晚上,陈默几乎没睡。
他躺在床上,把所有的证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——U盘里的账目,仓库交易的照片,录音文件,还有林涛留给他的那封信。这些东西,他都复制了一份交给韩卫国,原件还藏在市局档案室的某个地方。
明天去省厅,他要把这些东西当着专案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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