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发现那个仓库,纯属偶然。
那天他去郊区调查一桩盗窃案,嫌疑人供出一个地址,说赃物藏在那儿。老周带人摸过去,是个废弃的厂房,大门锈得都快掉了。进去搜了一圈,没找到赃物,倒是发现角落里堆着十几个纸箱,上面印着“市局存档”的字样。
他觉得不对劲。
市局的档案,怎么会堆在郊区废弃厂房里?他趁同事不注意,偷偷撬开一个箱子。里面是一摞发黄的文件夹,封面上写着“回响物品收容记录(2010-2015)”。他随手翻了翻,发现有好几页被人撕掉了。
他又撬开另一个箱子,里面也是档案,年份更早。有些文件夹的封面上盖着“绝密”的红戳,但在市局的档案管理系统里,这些档案的编号早就查不到了——也就是说,它们被官方认定为“已销毁”或“已移交”,实际上却堆在这个没人管的破厂房里。
老周把那些箱子拍了照,把箱子重新封好,装作什么都没发现。
回到住处,他给陈默发了条加密信息:“找到东西了。郊区仓库,市局档案,全是回响物品的记录。有些被撕掉了,有些整箱都不见了。”
陈默收到那条信息的时候,正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发呆。他盯着屏幕上的字,心跳加快。
市局档案,回响物品记录,被撕掉的页,失踪的箱子——这条线,终于对上了。
他回:“能查到是谁放那儿的吗?”
等了一会儿,老周回:“查不到。但我看了仓库外面的监控(旁边有个工厂,我找他们调的),最近三个月,有辆公务车来过四次。车牌号我记下来了。”
他把车牌号发了过来。
陈默盯着那个车牌号,觉得有点眼熟。他翻出之前的记录,比对了一下——没错,这辆车,曾经出现在医疗中心的停车场。就是那辆跟着他的黑色轿车。
王副组长的车。
他把手机放下,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。
林岚从厨房出来,见他脸色不对,问:“怎么了?”
陈默把老周的消息告诉她。
林岚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们把档案从市局运出来,藏在郊区仓库里。等风声过了,再分批处理掉。那些被撕掉的页,估计是怕人查到什么东西。”
陈默点头:“关键是,那些被撕掉的内容,去了哪儿?”
林岚看着他,没说话。
两人都知道答案——那些内容,可能已经被销毁了,也可能落到了买家手里。
“老周还说了一件事。”陈默说,“他看见孙主任的司机了。”
林岚一愣:“在哪儿?”
“仓库那边。”陈默说,“老周蹲守的时候,看见一辆公务车开进去,下来的人就是那个司机。他们搬走了几箱档案,老周拍了照。”
他把照片调出来,递给林岚看。
照片拍得有点糊,但能看清那个人的侧脸——瘦高个,有点驼背,戴着帽子。确实是孙主任的司机。
“他在帮那些人搬档案?”林岚问。
陈默摇头:“不一定。也许他也是在找东西。”
林岚想了想,说:“你信他吗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,说:“半信半疑。但他给我的那些东西,都是真的。”
林岚没再问。
窗外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陈默站起来,走到窗边,往外看了一眼。楼下的小区里,有人在遛狗,有人在散步,一切都很正常。但他知道,那些正常下面,藏着多少不正常的眼睛。
“老周说想见面。”陈默说,“把咱们手里的东西拼一拼。”
林岚点头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陈默说,“老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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