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放出去之后的第三天,事情开始发酵了。
陈默那天早上到档案室,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。马骏不在,他的座位上坐着个陌生男人,四十来岁,板着脸,穿深色夹克,桌上摊着个笔记本。
“你是陈默?”那人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纪委的,姓赵。”那人站起来,递给他一张纸,“这是停职通知。有人举报你涉嫌泄露内部机密,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,你先别来上班了。”
陈默接过那张纸,扫了一眼,心里反倒平静了。
该来的,总会来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需要我配合什么吗?”
赵同志摇摇头:“暂时不用。你先回去等通知,别离开本市。”
陈默点点头,转身出了档案室。
走廊里,他碰见了马骏。马骏站在楼梯口,看见他,眼神复杂。
“陈哥……”马骏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陈默冲他摆摆手,没说话,直接下楼。
出了市局大门,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灰蒙蒙的天,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停职了。意料之中的事。打草惊蛇,蛇肯定要反咬一口。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他掏出手机,给老周发了条短信:“我被停职了。”
等了几分钟,老周回:“我也是。调去郊区支援案子,说白了就是支开。”
又过了几分钟,李队的消息也来了:“被派去外地学习,下周走。”
陈默看着那三条消息,苦笑了一下。
三个人,一夜之间,全被拆散了。
回到南城那间老屋,他把那张停职通知扔在桌上,坐到沙发上,点了根烟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叫。他靠在沙发上,把这几天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录音放出去,王副组长被纪委约谈,然后他们三个就同时被处理了——这节奏太快了,快得不像是王副组长一个人的手笔。他已经被停职了,哪来这么大能量?除非,有人帮了他。
钟科长说的那条“大鱼”,终于要露面了。
他吸了口烟,把烟雾吐出来,看着它在空气里慢慢散开。
手机突然震了,是林岚的短信:“听说你被停职了?没事吧?”
他回:“没事。正好休息几天。”
林岚回:“晚上来医院吧,见面说。”
他看了看时间,下午两点。离晚上还早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条缝,往外看。
楼下的小巷空荡荡的,没看见赵刚那辆黑色轿车。但他知道,那些人不会因为他停职就放过他。停职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还会有更多——跟踪、监视、甚至直接动手。
他放下窗帘,坐回沙发上。
现在他唯一担心的,是那份证据。
证据藏在老钢厂,知道位置的只有他和老周、李队。三个人现在都被盯着,谁都不敢动。万一那些人找到了那个地方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得想个办法,把证据转移走。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,去哪儿都不安全。
他闭上眼睛,靠在沙发上,脑子转得飞快。
想了半天,也没想出个好办法。
算了,先不想了。晚上见了林岚再说。
他站起来,去洗手间洗了把脸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镜子里那张脸,比他想象的要平静。没有愤怒,没有害怕,只有一种奇怪的镇定。
也许是折腾太久了,折腾到麻木了。
他擦了把脸,换了身干净衣服,出门。
绕了一大圈,确认没人跟着,才往医院的方向走。
到了医院,他照例先观察了一圈。停车场里,那辆黑色轿车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灰色的SUV,停在角落里,车窗贴了深色膜。
他冷笑一声,从侧门进去,坐电梯上五楼。
推开林岚病房的门,林岚正坐在床上看书。见他进来,她把书放下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脸色还行,不像被停职的样子。”她说。
陈默坐下,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。
林岚听完,沉默了几秒,说:“他们这是在清理战场。先把你们三个分开,再一个一个收拾。”
陈默点点头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想把证据转移走。”
林岚看着他,问:“转到哪儿?”
陈默想了想,说:“还没想好。但肯定不能放在老钢厂了,那边太危险。”
林岚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转到我这儿来。”
陈默一愣:“你这儿?”
林岚点头:“对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,你把证据藏在医院里。”
陈默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万一他们查到你头上,你就危险了。”
林岚看着他,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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