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第一反应是关掉所有设备。
但已经晚了。信标在持续发射信号,对方显然就是冲着这个来的。现在关机,反而显得可疑。
他盯着声呐屏幕上的光点。飞机,而且不是民航——民航不会飞这么低,不会这么直勾勾朝着一个点冲来。军用?还是……
“躲吗?”林岚挣扎着想坐直。
“躲不掉。”陈默说,“对方有我们的精确坐标。如果真想对我们不利,躲到水下也没用——深水炸弹或者小型鱼雷,一发就能解决我们。”
他反而冷静下来了。该来的总会来,与其慌慌张张,不如看看来的是谁。
他重新启动引擎——燃料还剩11%,能撑一会儿——把逃生艇浮到水面。舱门打开一条缝,海风灌进来,带着咸腥味和阳光的温度。
远处天边,一个小黑点迅速变大。
是飞机,双引擎,机型有点眼熟。陈默眯起眼睛,在记忆里搜索。他想起来了,在部门的一次简报里见过——某种中型运输机的改型,常用于远距离人员投送或物资运输,特点是航程远、起降要求低,很多私人安保公司也用。
飞机没有标志,机身是暗灰色,在阳光下几乎和海天融为一体。
它没有直接飞过来,而是在距离他们大约两海里的地方开始盘旋,高度降到不足百米。舱门打开,有人影出现在门口,拿着望远镜朝这边看。
陈默也拿起逃生艇上的望远镜——倍数不高,但够用。
他看见舱门口站着两个人,都穿着深色作战服,没戴标识。其中一人身材高大,另一个相对瘦小。高个子拿着望远镜,正对着逃生艇方向。
几秒钟后,高个子放下望远镜,对瘦小那人说了句什么。瘦小那人点头,回到机舱内。
然后飞机开始降低高度,朝着海面俯冲。
不是攻击姿态,是降落姿态——但这附近没有跑道,它要怎么降落?
陈默很快知道了答案。
飞机在离海面还有几十米时,腹部打开,投下几个包裹。包裹落水后自动充气,变成橘黄色的充气筏。接着,几个人影从舱门跳下——不是跳伞,是直接跳进海里,落在充气筏附近。
四个人,全副武装,动作干净利落。他们迅速爬上充气筏,启动马达,朝着逃生艇驶来。
“接应?”林岚低声问。
“不像。”陈默说,“接应不会用这种方式,也不会全副武装。”
他检查了一下手枪——还剩六发子弹。林岚那边还有五发。加起来十一发,对付四个武装人员,胜算几乎为零。
但他还是把枪藏在顺手的位置。
充气筏很快靠近,在距离逃生艇二十米外停下。四个人站起来,但没有举枪,只是保持着警惕姿态。为首的是个光头,脸上有疤,看起来四十多岁,眼神冷静得像冰块。
“陈默先生?”光头开口,英语带点口音,不是英美,像是东欧那边的。
陈默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光头笑了笑,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敌意:“别紧张。我们收到你的求救信号,奉命来接你。”
“奉谁的命?”陈默问。
“钟明诚先生。”光头说,“他说你可能有麻烦,让我们尽快找到你,确保安全。”
听起来合理。但陈默的警惕没放松。钟科长确实可能安排第三方接应,以防自己的渠道被监视。但眼前这些人……气质太硬了,不像普通的安保人员,更像雇佣兵。
而且,为什么是飞机?海上接应通常用船,飞机虽然快,但后续转运麻烦。
“证明。”陈默说。
光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装置,按下按钮。装置发出规律的嘀嗒声——是部门内部使用的身份确认信号,频率和节奏都是特定的,外人很难模仿。
陈默听过这个节奏。确实是钟科长使用的确认信号。
但他还是不放心。
“我要和钟科长通话。”他说。
光头摇头:“通讯静默。钟先生说,你手里的东西太敏感,任何通讯都可能被监听。我们只负责把你和你的同伴安全送到指定地点,到了那里,自然有人接应。”
听起来还是合理。但陈默的直觉在报警——哪里不对劲。
他看了一眼林岚。她也皱着眉,显然同样有疑虑。
“考虑时间不多。”光头说,语气依然平静,“你的逃生艇燃料快耗尽,维生系统也撑不了多久。跟我们走,至少有机会。留下,必死无疑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燃料11%,维生舱剩余十五小时,林岚的伤在恶化。留下来,确实是死路一条。
但跟他们走,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。
陈默脑子里飞快权衡。如果这些人真的是钟科长安排的,拒绝就等于自杀。如果是敌人伪装的,跟他们走也是死,但至少能多活一会儿,也许能找到机会。
而且……如果他们是敌人,为什么不直接开火?他们有四个人,有
>>>点击查看《藏锋之罪档案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