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动持续了大概十秒,然后停了。
不是完全停止,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,像巨兽临死前的喘息。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,剩下的忽明忽暗,把满地尸体照得影影绰绰,像地狱的布景。
晓雨撑着墙爬起来。腹部疼得她直不起腰,但她必须起来。静滞舱室就在前面,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“圣骸”那种暗金色的光。
白鸽也站了起来,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他对着耳麦吼:“各单位报告情况!节点怎么回事?谁在破坏?”
耳麦里只有电流声。
“通讯中断了。”一个士兵说,“可能是刚才的震动破坏了主干线路。”
白鸽骂了一句,然后看向晓雨:“是你的人干的?”
晓雨没回答。她盯着静滞舱室的门,脑子里飞快转着。赵铭他们成功了?三个节点都被破坏了?那紧急切断协议应该启动了才对,为什么“圣骸”的光还在?
除非……协议有延迟,或者需要手动确认。
“切换进度:91%。”广播还在工作,声音断断续续,“剩余时间……00:28……”
只剩半分钟了。
半分钟后,备用锚点沈清就会接管“圣骸”。到那时,一切可能就真的无法挽回了。
晓雨突然动了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静滞舱室的门。白鸽反应过来想抓她,但慢了一步——晓雨撞开门,滚了进去,然后反手把门关上。
门锁已经坏了,关不严。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管,插进门把手里,卡住。
白鸽在外面砸门:“开门!你跑不掉的!”
晓雨没理他。她转过身,看向舱室内。
然后,愣住了。
静滞舱室比她离开时更乱了。仪器东倒西歪,屏幕碎了好几个,地上除了血还有不知名的液体,混合在一起发出刺鼻的气味。维生舱还在原位,但晓雨的那台舱盖是打开的,里面空了。陈默和杨雨晴的维生舱也还在,两人都还躺在里面。
而房间里,不止他们。
左边墙角,赵铭和林岚背靠背站着,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钢管当武器,两人都挂了彩——赵铭额头在流血,林岚左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,简单包扎过,但血还在渗。
右边,站着另一群人。大概七八个,都穿着白大褂,但外面套着防弹背心,手里有枪。为首的是个女人,三十多岁,短发,表情冷硬。晓雨认出她是之前在主控室见过的研究人员之一,好像是个中层主管。
而房间中央,“圣骸”还在那里,暗金色的结晶缓缓旋转,光芒比之前更强烈了,几乎让人无法直视。结晶周围,那三重束缚力场只剩下一重还在工作,另外两重已经熄灭,力场发生器冒着黑烟。
三方人马,呈三角形对峙。
门外的砸门声停了。白鸽的声音从门缝传进来:“里面的人听着,放下武器,开门投降。重复,放下武器,开门投降。”
没人动。
赵铭看到晓雨,眼睛一亮,但随即皱眉:“你受伤了?”
“没事。”晓雨靠着门板喘气,“节点……破坏了吗?”
“三个都炸了。”林岚说,声音因为疼痛而发紧,“但系统好像……没有完全切断。可能还需要手动确认。”
短发女人开口了:“手动确认需要沈先生或者白主管的权限。你们拿不到。”
她看向晓雨:“你就是‘器’?沈先生特别交代过,要保证你活着。如果你现在回到维生舱里,配合完成切换,我可以保证你和你哥哥的安全。”
“切换进度:95%。”广播说,“剩余时间:00:15。”
十五秒。
晓雨看向陈默的维生舱。哥哥还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她必须做决定,现在。
“如果我配合,”她说,“你能立刻中断我哥哥的连接吗?他现在很危险。”
女人摇头:“不能。切换过程中任何操作都可能导致能量失控。但切换完成后,我可以优先处理他的情况。”
骗人。
晓雨从她眼神里看出来了。她在拖时间,等切换完成。一旦备用锚点接管,这些人就会执行沈渊预设的命令——继续“默读”,不管宿主的死活。
“切换进度:97%。”
还剩百分之三。
晓雨突然想起什么。她伸手摸向工装内侧口袋——密封罐还在,但空了。纹章的能量在之前对抗低温时耗尽了。沙漏在主控室,没带出来。
她什么都没有。
不,还有一样。
她看向自己的手。在“深巢”里时,她能用意志影响现实。虽然现在身体虚弱,但也许……
她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。想象“圣骸”的能量流动,想象那些连接宿主的光束,想象——切断它们。
什么也没发生。
她太虚弱了,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。
“切换进度:99%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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