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舟”地下二层,能源核心区。
巨大的圆柱形容器里,暗金色的液体缓缓旋转,表面时不时鼓起一个气泡,炸开时释放出细微的电弧。这就是“圣骸”的能量提取装置——把“深巢”的“回响”转换成可用的能量,再通过分布在全球的“种子”网络,构建共振场。
沈渊站在观察窗前,看着容器里的景象。他穿着白大褂,头发一丝不苟,但眼下的黑眼圈很重,像是很久没睡了。
不,他确实很久没睡了。自从进入“深巢”边缘,他的身体就进入了某种低代谢状态,不需要食物,不需要睡眠,只需要定期注射营养液。这让他有更多时间推进计划,但也让他的身体加速衰竭。
镜子里的自己,看起来老了十岁。
但他不在乎。肉体只是容器,意识才是永恒。等“默读计划”完成,他就能在“深巢”里重塑身体,成为超越生死的存在。
“老师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沈渊没回头,他知道是谁——他的学生兼助手,杨宁,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研究员,聪明,忠诚,但最近有点……不安分。
“说。”沈渊开口。
“‘收割者’和稳健派的冲突升级了。”杨宁说,“秃鹫刚才带人包围了B区实验室,要求所有人接受审查。白文山那边正在组织抵抗,双方僵持不下。”
“渡鸦呢?”
“没露面。但有人看见他去了地下三层,可能是在准备后路。”
沈渊笑了,笑得很冷:“渡鸦总是这样。表面激进,实际比谁都谨慎。他想等我失败后接手烂摊子,或者等我成功后摘桃子。算盘打得精。”
杨宁犹豫了一下:“老师,我们是不是该干预一下?内部混乱会影响计划推进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沈渊打断他,“让他们斗。斗得越凶,注意力就越不会放在我们这边。等他们分出胜负,我的计划也完成了。到时候,谁赢谁输,都没有意义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杨宁。
“陈晓雨那边呢?有消息吗?”
杨宁摇头:“‘镜瞳’还在搜,但没找到。不过……我们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,来自‘方舟’外部,疑似是陈晓雨和同伙的联络。内容破译了一部分,他们在计划潜入。”
“潜入?”沈渊挑眉,“勇气可嘉。路线?”
“不确定。但提到了地下四层档案室,目标可能是‘E-7793’样本。”
沈渊沉默了。他走到控制台前,调出档案室的监控画面。画面里,那个编号E-7793的密封罐还放在原位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三十年前,他从“观测者”那里得到的第一批“种子”原体。一共十二份,他用掉了十一份,最后一份留作纪念,也作为……保险。
如果计划失败,如果“观测者”要清理他,这罐样本就是谈判筹码——他能用这东西证明,“观测者”一直在干涉现实,他们不是绝对中立的观察者。
现在,陈晓雨想要它?
有趣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沈渊说,“档案室周围加强防御,但别太明显。我要看看,这小姑娘到底有多大本事。”
“是。”杨宁点头,但没立刻离开。
“还有事?”
杨宁犹豫了几秒,还是开口:“老师,关于‘观测者’……您真的相信他们会遵守承诺吗?我是说,等计划完成后,他们真的会帮您在‘深巢’里重塑身体?”
沈渊看着他,眼神很深:“杨宁,你跟我多久了?”
“七年。”
“七年里,你见过我做过没把握的事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沈渊拍拍他肩膀,“去做你该做的事。其他的,交给我。”
杨宁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沈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神逐渐变冷。杨宁的担忧,他何尝没有。但他没有选择——走到这一步,回头就是死。只能往前,赌一把。
赌“观测者”还需要他。
赌他能成为那个例外。
他重新看向观察窗。容器里的液体旋转速度在加快,“圣骸”的共鸣越来越强。他能感觉到,那种来自“深巢”深处的召唤,像潮汐,一阵一阵,拍打着现实的岸边。
快了。
就快成了。
就在这时,控制台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。
不是内部线路,是公共广播频道——按理说这个频道应该被屏蔽了,除非有最高权限才能接入。
沈渊皱眉,按下接听键。
喇叭里传来一阵杂音,然后是一个经过处理的、分不清男女的声音:
“真正的镜子,照出的是持镜者的脸。小心你身边的影子。”
说完,信号就断了。
沈渊站在原地,盯着通讯器看了很久。
镜子。影子。
这话什么意思?
他走到房间角落的那面落地镜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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