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的味道很腥。
晓雨趴在河岸边的草丛里,吐得昏天黑地。她胃里没什么东西,吐出来的都是酸水,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。但比喉咙更疼的是头——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插进去,在脑浆里搅。
林岚蹲在旁边,一只手拍着她的背,另一只手紧握着枪,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夜色很浓,河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,风吹过时沙沙响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好点了吗?”林岚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晓雨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她说不出来话,一开口就想吐。
那个吟唱的后遗症比她想象的严重。不仅仅是头疼,她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,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,心脏跳得时快时慢,像是随时会停。而且脑子里……脑子里那个声音还没完全消失。
不是陈默的声音。
是另一种声音,更古老,更混沌,像是从深海底下传上来的低语。它没有具体的词语,只是一种“感觉”——一种冰冷的、漠然的、俯瞰一切的注视感。
“圣骸”的残留。
晓雨确定。她在那个透明舱体里待了不知道多久,每天听着“圣骸”的脉动入睡。那种频率,那种质感,已经刻进她骨头里了。
现在它醒了。或者说,它一直醒着,只是现在才开始对她“说话”。
“林岚姐……”晓雨终于能发出声音了,嘶哑得像破风箱,“我脑子里……有东西……”
林岚的手顿了顿。“陈默?”
“不,不是他。”晓雨按住额头,“是……是那个‘圣骸’。它在……叫我。”
林岚的脸色变了。她看了眼晓雨的眼睛——瞳仁深处,还有一丝极淡的蓝光,时隐时现,像坏掉的灯泡。
“它在叫你去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晓雨闭上眼睛,“只是一种……牵引感。像磁铁,在往某个方向拉。”
她指向河的下游。
那个方向,是“方舟”。
林岚沉默了。她看着晓雨指的方向,又回头看了眼他们来的路——废弃工厂那边已经看不到灯光了,但夜空中隐约有红光闪烁,可能是消防车,也可能是“镜瞳”或“牧鸦人”的车。
白鸽还没来。
十分钟早就过了。
“我们不能在这儿等。”说话的是那个“镜瞳”的人。他坐在离她们几米远的石头上,正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——刚才逃跑时被芦苇划的,很深,血把袖子都浸透了。“白鸦的人很快会搜到这儿。我们得继续移动。”
“白鸽还没来。”林岚说。
“他可能来不了了。”那人说得很直接,“那种情况下,能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三成。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。”
林岚没说话。她知道这人说得对,但……
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三个人同时僵住。林岚举起枪,对准声音来源。
一个人影从芦苇丛里钻出来,浑身湿透,脸上都是泥,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是白鸽。
他还活着,但样子惨不忍睹。左手小臂不自然地弯曲着,明显骨折了。脸上新增了好几道伤口,最深的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,血还在渗。防毒面具不见了,呼吸时带着拉风箱似的杂音,可能是吸入了毒雾。
但他怀里抱着个东西。
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,不大,但看起来很结实,表面有“镜瞳”的徽标。
“你……”林岚放下枪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没死成。”白鸽扯出个难看的笑容,然后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弯下腰,好半天才止住。他走到晓雨旁边,把金属箱放在地上。“从‘镜瞳’那几个人身上扒下来的。里面有点好东西。”
他打开箱子。
里面分成两层。上层是几支注射剂,标签上写着“神经稳定剂-特供型”。下层是一台巴掌大的设备,屏幕亮着,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。
“这是……”那个“镜瞳”的人凑过来,眼睛瞪大了,“便携式深潜共鸣探测器?这玩意儿不是还在试验阶段吗?”
“你们的人挺大方。”白鸽拿出一支注射剂,看了看标签,然后递给晓雨,“打一针。能暂时稳定你的神经活动,压制‘圣骸’的共鸣。”
晓雨接过注射剂,手在发抖。她没见过这种东西,针管里装的液体是淡金色的,在月光下微微发光。
“怎么用?”
“颈动脉注射,效果最快。”白鸽说,“但你没经验,还是打胳膊吧。可能会有点疼。”
晓雨咬咬牙,掀起袖子,把针头扎进上臂。
液体推进去的一瞬间,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不是疼,是……冷。极致的冷,从注射点开始蔓延,迅速流遍全身。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,血液都要冻住了。但紧接着,那股冷意开始往脑子里钻,像无数根冰针,扎进每一个还在沸腾的神经末梢。
剧痛。
晓雨蜷缩起来,指甲
>>>点击查看《藏锋之罪档案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