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了,呼吸有点费力,耳膜也在轻微鼓胀,像在深海潜水。
肩上的灼痛感在抑制剂的压制下还算可控,但那种被“召唤”的牵引感却越来越强。陈默能感觉到,门后面,有什么东西正在“呼唤”他体内的“种子”。不是声音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本能的共鸣。
他拿出海图阅读器,调出渡鸦133给的地图。核心区外围到这里就结束了,门后的区域是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简短的标注:
【静滞舱室群(高密)
圣骸反应堆(核心)
主控中枢(禁入)】
静滞舱室群。晓雨就在那里。
可是怎么进去?
硬闯是自杀。那两个守卫,还有那些扫描设备,能在零点五秒内把他们变成筛子或者焦炭。
偷权限卡?找谁偷?Beta级以上的人员,他们接触到的只有工头老刘,还是Gamma级。白鸽倒是级别够高,但那是“策展人”的副手,精得像狐狸,昨晚玻璃瓶的事还没完。
找通风管道或其他入口?陈默抬头看向天花板。通道顶部是密封的合金板,严丝合缝,连个检修口都没有。墙壁也一样,光滑得连只壁虎都爬不上去。
计划受挫的无力感,像冰冷的潮水,慢慢淹上来。
就在这时,控制面板的屏幕突然亮了。
淡蓝色的光映亮了门前的区域。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:
【外围屏障自检完成。
能量屏障稳定度:98.7%
圣骸同步率:41.3%(缓慢上升)
下一轮维护窗口:14小时后】
圣骸同步率41.3%,还在缓慢上升。
渡鸦133说过,“最终调试”需要“圣骸”与宿主的同步率达到某个阈值。41.3%……离那个阈值还有多远?晓雨被用于同步,她的意识,现在被侵蚀到什么程度了?
陈默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。
十四小时后有维护窗口。那可能是机会。但十四小时太长了,谁知道这期间“收割者”会不会再闹事?谁知道“圣骸”同步率会不会突然飙升?
他们等不起。
正焦虑着,身后通道远处,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,是一群人的,沉重,急促,正朝这边快速接近。中间还夹杂着金属拖行的声音,和压抑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陈默立刻拉着林岚,缩进设备箱更深的阴影里,屏住呼吸。
那队人很快出现在了视野里。
是“收割者”的人。大约十几个,都穿着深灰色制服,戴着半面罩,眼神凶狠。他们押着五六个人——都穿着白色的病号服,手脚被特制的金属镣铐锁着,嘴里塞着东西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。那些被押着的人脸色惨白,眼神绝望,有些人脸上、脖子上能看到明显的蓝色纹路,但纹路黯淡紊乱,像是失败了或者即将崩溃的实验体。
为首的“收割者”是个高大的光头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狰狞伤疤。他走到气闸门前,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,在控制面板的卡槽上刷了一下。
“滴滴”两声轻响。面板屏幕跳出验证界面。光头把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。
【权限验证通过:收割者-突击队长,疤脸】
【指令:特殊样本投送】
【请确认接收目标:深渊之口(初级处理)】
疤脸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然后退后一步。
气闸门内部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。厚重的门体开始震动,接着,从中央那道螺旋符号的位置,裂开了一道缝。
不是整扇门打开,只是中间裂开了一条大约一米宽、两米高的狭窄通道。通道后面不是房间或走廊,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翻涌着暗红色雾气的黑暗。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巨大的、缓慢蠕动的阴影,还有某种黏稠的、液体搅动的“咕噜”声。
同时,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——浓烈的血腥、腐烂的甜腻、还有某种类似硫磺的刺鼻,混合在一起,呛得人几乎作呕。
深渊之口。
陈默的胃猛地抽搐起来。他见过这个词太多次了——在废弃物的记录里,在光头的描述里,在那些破碎的传闻里。而此刻,它就真实地展现在眼前,那道裂开的门缝后,就是吞噬失败者、将活人转化为“别的东西”的恐怖之地。
疤脸挥了挥手。“收割者”的队员粗暴地把那些被押着的人推向门缝。
第一个人被推到边缘时,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,挣脱了押送者的手,转身想跑。但他脚上的镣铐限制了他的动作,刚跑出两步就被一个“收割者”从后面一脚踹在腿窝上,跪倒在地。
那人抬起头,满脸是泪,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鸣。陈默看清了他的脸——是昨天在食堂见过的那个年轻技术员,戴眼镜,头发很整齐,现在却狼狈得像条丧家犬。
疤脸走过去,蹲下身,拍了拍他的脸,声音冰冷:“别怕,很快就不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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