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他们把活人——失败的实验体,不听话的宿主,还有像王伟这样知道太多的工人——送进一个地方。那地方像个巨大的胃,有牙齿,有舌头,会把人生吞活剥,嚼碎了,再吐出来……变成别的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描述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吐出来变成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光头摇头,“但有人说,那些眼神空洞的守卫,那些动作僵硬的工人,就是‘吐出来’的东西。被抹掉了意识,只剩下空壳,听话,好用。”
陈默想起那些押送瘦竹竿的“工人”,还有在“海妖号”上看到的那些眼神空洞的船员。
如果光头说的是真的……
那这艘船上,到底有多少“人”,其实已经不再是人了?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?”林岚忽然开口。
光头看了她一眼,又看向陈默。“因为你们不一样。”他说,“你们眼里还有光,还有想活下去、想反抗的念头。而在这艘船上,有这种念头的人,不多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光有念头没用,得有办法。你们在找办法,对吗?”
陈默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
光头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是个很小的、金属制的薄片,像某种电子钥匙的残骸,边缘已经融化了,但中间隐约能看到刻印的编号:GA-7783。
“这是在D-3区的废弃物里找到的。”光头把薄片递给陈默,“我看你也在那儿翻找过,可能对你有用。”
陈默接过薄片,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。编号下面,还有一行更小的、几乎磨平的字:警用物资-追踪器(型号:T-7)。
警用物资?
陈默心头一震。他想起那个提示的追踪器发现——“内部素材输送”的直接证据。
这个追踪器残骸,是来自国内警方的装备?怎么会出现在“方舟”的废弃物里?
除非……国内有人,在向“方舟”提供“素材”——也就是,人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陈默抬头看向光头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光头打断他,“没错,这船上的‘样本’,不全是从海上捞的,也不全是自愿加入的。有些,是‘送’来的。”
“谁送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光头摇头,“但能搞到警方装备,还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公海……你觉得会是谁?”
陈默没说话。答案呼之欲出——国内有内鬼,而且地位不低。
“这东西你收好。”光头说,“说不定哪天能救命。但记住,别轻易拿出来,更别让人知道你见过我。”
他说完,转身快步离开,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头。
陈默握着那块温热的金属薄片,感觉它像块烧红的炭,烫手。
林岚走过来,看着薄片: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……可能是。”陈默把薄片塞进口袋,“但我们没证据。而且就算有证据,现在也出不去。”
手环震动了。上午的工作任务来了:
【今日任务:环境维护班-第三组
工作区域:B-3区通风管道检修
工作时间:09:00-12:00
集合点:B区走廊7号电梯口
备注:需进入管道作业,穿戴全套防护装备。】
通风管道检修。
陈默想起昨晚在C-7区设备层外,那个支管深处传来的呼吸声和刮擦声。
还有那个皮肤下爬满蓝色纹路、露出非人笑容的“东西”。
他看向林岚。
林岚也正看着他,眼神里有同样的担忧。
今天的任务,恐怕不会轻松。
(第52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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