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备间的角落里,站着一个人。
中等身材,穿着深蓝色的工程师制服,胸口别着身份卡。年纪大概四十多岁,头发有些花白,脸很瘦,颧骨突出,但眼睛很亮,像两盏小灯。
他的手里没有武器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陈默。
“你是谁?”陈默问,手慢慢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把从工具间顺来的小扳手。
“你可以叫我‘渡鸦133’。”那人说。
渡鸦133?不是昨晚在配电室见过了吗?怎么……
陈默盯着他的脸,借着灯光仔细看。确实和昨晚见到的那个男人不一样——那个更憔悴,眼窝更深。而这个,虽然也瘦,但气质更沉稳,眼神更清明。
“我们昨晚见过。”陈默说,没放松警惕。
“那不是我。”渡鸦133摇摇头,“那是我的‘影子’——一个替身,用来应付突发接触的。真正的我,很少露面。”
他走上前几步,但没靠太近,停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。“你启用了生物验证,触发了警报。我不得不转移到这里。这里更安全,是通风系统的冗余控制节点,不在常规监控范围内。”
陈默没完全相信。“证明你是镜瞳的人。”
渡鸦133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徽章,和陈默在暗格里拿到的一模一样。然后他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,按了几下,屏幕显示出一串动态验证码。
陈默用手环扫了一下,验证通过。
“现在信了?”渡鸦133收起仪器,“时间不多,直接说重点。”
他走到一个控制柜前,调出屏幕,上面显示着复杂的管道示意图和能量流动数据。
“第一,‘方舟’目前航向已经锁定,正全速驶向一个坐标点——马里亚纳海沟附近的强‘回响’涡流区。那里是整个太平洋区域‘种子’能量场最活跃的地方,也是‘牧鸦人’选定的‘最终调试’场地。预计抵达时间是七十二小时后。”
七十二小时。三天。
“第二,你妹妹陈晓雨,目前被安置在核心区的‘静滞舱室’。她的生命体征稳定,但意识处于深度沉沦状态——‘牧鸦人’在用药物和神经抑制技术,强行降低她的自我意识活性,为‘融合阶段’做准备。一旦进入融合,她的意识就会被‘种子’彻底覆盖、吞噬。到时候,就算身体还活着,里面的人也不再是她了。”
陈默感觉喉咙发干。“怎么阻止?”
“在‘最终调试’开始前,把她从静滞状态中唤醒,带离核心区。但难度极高。核心区有七层安防,生物识别、动态密码、守卫巡逻,还有……”渡鸦133顿了顿,“一些非人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被‘种子’深度改造的守卫,或者……更糟的,和‘深渊之口’相连的活体防御系统。”渡鸦133看着他,“你的‘种子’纯度很高,可能会引起那些东西的剧烈反应。既是优势,也是危险。”
“第三,‘牧鸦人’内部现在分裂成了两派。”渡鸦133调出另一份资料,上面是两个人的简略档案,“一派是‘策展人’,主张稳妥推进,等待‘圣骸’自然觉醒,反对大规模牺牲宿主。另一派是‘收割者’,激进派,他们认为应该强行加快进程,哪怕牺牲掉百分之九十的实验体,只要能催生出完全体的‘圣骸载体’就行。”
他指了指屏幕:“两派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。最近几次内部会议都吵得很凶。‘收割者’甚至在私下进行未经批准的激进实验,造成了多起事故。‘策展人’正在清查。”
“这对我们有什么影响?”
“混乱就是机会。”渡鸦133说,“他们的内斗会分散注意力,削弱安防。但同时也是危险——‘收割者’的人更疯狂,更不计后果。如果被他们发现你们,可能会直接抓去当实验材料,连流程都不走。”
他关掉屏幕,转过身,看着陈默。
“所以,你们的行动必须快,必须在‘最终调试’开始前,也必须在两派冲突彻底爆发前。否则,要么你妹妹没了,要么你们自己没了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“地图,你给了外围的。核心区内部,真的一点情报都没有?”
“有,但不多。”渡鸦133从控制柜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质图纸,摊开。上面画着核心区的粗略轮廓,但内部大部分是空白的,只有几条主通道和几个关键节点的标注。
“静滞舱室在这个位置。”他指着一个画着雪花标志的区域,“从外围屏障进去,要经过三层隔离门,每层都需要不同的权限。守卫是‘鸦羽’的精锐,二十四小时轮班,每班六人,装备精良。”
“权限怎么弄?”
“偷,或者抢。”渡鸦133说得直白,“‘策展人’一派的部分中层人员有通行权限。他们通常穿着白色或浅蓝色的制服,胸前有银色的鸦羽徽章。找到他们,想办法拿到权限卡,或者逼问出密码。”
“听起来像送死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渡鸦133毫不避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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