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物间的门开了又关,手电筒的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,最后停在敞开的窗户上。
“跑了。”年轻船员收起枪,对同伴说,“跳海了吧。”
年长的那个走到窗边,探身往外看。船侧的平台空无一人,只有海浪拍打船壳溅起的白色泡沫。“不一定。”他眯起眼睛,“下面是检修平台,能站人。”
“那怎么没人?”
“可能躲到别处了。”年长的缩回身子,“但船长说了,只要不在船上闹事,就不用管。反正也快到‘摇篮’了,到了那里……”他笑了笑,没说完。
两人离开储物间,脚步声远去。
陈默从平台下方的阴影里探出头。他刚才没跳下去,而是用手扒着平台边缘,整个人悬在船壳外,等搜查的人走了才爬上来。
手臂已经酸麻,指尖冻得失去知觉。他翻上平台,靠在船壳上喘气。肩上的印记火辣辣地疼,刚才悬吊时用力过度,似乎撕裂了表层的皮肤。
他掀起衣领看了眼——暗紫色的纹路边缘渗出了细密的血珠,不是红色,是暗蓝色的,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荧光。
果然不是正常的伤口。
陈默用袖子擦了擦,血很快止住了,但皮肤下的灼热感更强烈了。他感觉那些纹路像树根一样,正在向肩膀周围扩散,现在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和上臂内侧。
五天。也许更短。
他必须抓紧时间。
从平台爬回中层甲板,这一次他格外小心。轮机舱现在不能回了——那里肯定被重点监视。他需要一个新的藏身处,最好能靠近货舱区,方便后续行动。
海妖号的布局他已经在阅读器里看过大致图纸。货舱区在主甲板下方,分为三层:最上层是冷藏库(C区),中间是干货舱(D区),最下层是……图纸上标注为“特殊样本储存区(S区)”,但没有任何细节。
S区,很可能就是存放那些银色罐子的地方。
而要进入S区,必须经过一道需要生物识别的安全门——船长或高级船员的权限。
陈默想到了一个人:轮机长。
阿赞的工作日志里提到过,轮机长是个老船员,在船上干了十几年,知道很多秘密。而且他不住在普通船员舱,有自己的单人房间——就在轮机舱上层的管理区。
如果能进入轮机长的房间,也许能找到权限卡,或者别的线索。
管理区在船体中部的上层建筑里。陈默沿着狭窄的服务通道向上爬,避开主楼梯和电梯。通道里很暗,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。
爬到第三层时,他听到前方传来说话声。
“……‘镜子’的人越来越大胆了。”一个男人的声音,低沉,带着口音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在运什么。”另一个声音,更年轻,“上次在麻六甲海峡就差点被截住。‘乌鸦’那边怎么说?”
“加大保护力度,必要时……销毁货物。”第一个声音说,“不能落到‘镜子’手里,尤其是那些‘半成品’。”
“销毁?太浪费了。‘摇篮’那边会同意吗?”
“不同意也得同意。总比被敌人拿到强。”
脚步声靠近。陈默闪身躲进一个配电柜后面。两个穿着连体服的人从通道走过,没注意到他。
等他们走远,陈默继续前进。管理区的走廊铺着地毯,比下面干净很多,墙上有装饰画——但内容很奇怪,不是普通的风景或静物,而是些抽象的几何图案,看久了让人头晕。
轮机长的房间在走廊尽头,门牌上写着“Chief Engineer”。陈默试了试门把手——锁着。
他掏出老周的撬锁工具,一根特制的细铁丝,插入锁孔。这种老式的机械锁不难开,但需要耐心和手感。陈默耳朵贴着门板,手指感受着锁芯内部的构造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陈默轻轻推开门,闪身进去,反手关上门。房间里没开灯,但舷窗外透进的月光足够看清轮廓——是个标准的海员单间,床、书桌、衣柜、小卫生间,收拾得很整洁。
他先检查书桌。抽屉没锁,里面是一些技术手册、维修记录,还有几本小说。没什么特别。但最底下的抽屉有个暗格,陈默摸索了一下,找到了开关——按下去,暗格弹开,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。
不是工作日志,是私人日记。
陈默翻开,借着月光快速浏览。前面都是些日常琐事,但从三个月前开始,内容变了:
【3月12日:又一批‘样本’上船。这次是活的,还能说话。船长让我去调试冷藏系统,温度要降到零下六十度。我问为什么,他说‘保持休眠状态’。但我知道,有些人进去时是醒着的。】
【3月25日:S-7号罐体破裂。里面那个东西……跑出来了。我们花了六个小时才抓住它,死了两个船员。那东西长得……像人,但又不是。船长说那是‘进化失败品’,要处理掉。】
>>>点击查看《藏锋之罪档案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