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林岚声音发紧,“昨晚的接触不是意外。它在你身上留了信标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它在确认信标还在工作,并且确定你的位置。”林岚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,“但它没有进港。为什么?”
陈默盯着声呐图。阴影仍然停在航道中央,那些触须状结构已经收回,变回几个凸起的点。整个阴影开始缓缓下沉——不是快速下潜,是慢悠悠地、像一片巨大的叶子般向深海飘落。
“它在遵守某种规则。”陈默说,“或者……限制。不能进港口,不能靠陆地太近。”
“像鲸鱼搁浅会死?”林岚猜测。
“或者像潜艇不能进浅水。”陈默看着阴影在声呐图上越变越小,最后消失在探测范围边缘,“这东西有物理实体,而且很大。进港有触礁风险。”
印记的烫感开始减退。随着阴影下沉,那种拉扯感和脉动也在减弱。陈默松了口气,靠在墙上,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。
雾开始散了。
就像来时一样,乳白色的雾气从边缘开始变薄,一点一点被海风吹散。港口的灯光重新变得清晰,起重机的轮廓重新显现,海面上又有了星光。
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四十分钟。
从雾起到雾散,那个阴影在港口外徘徊了半小时,扫描,确认,标记,然后离开。像完成了一项例行检查。
陈默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夜景,心里却比雾来时更沉。
他们被标记了。被一个至少百米长的、能隐身、能发射生物声呐的未知实体标记了。而且从解码的信息看,这东西和昨晚的前哨站是一伙的——都是“深巢”的。
“深巢前哨站-7号”,资料里这么写。那刚才这个阴影是什么?前哨站的主控单位?还是另一个独立的东西?
林岚打开电脑,调出镜瞳给的资料库。里面关于“深巢”的信息很少,大多是零散的目击报告和推测。她快速浏览,最后停在一段标注“未经证实”的文字上:
【根据有限情报分析,“深巢”可能是一种分布式生物-机械复合体网络。单个节点(前哨站)负责探测和初步接触,大型单位(暂称‘巡游者’)负责区域巡逻、数据汇总和……‘收割’。各节点间存在信息共享和协同行动迹象。】
“收割……”陈默重复这个词,“收割什么?”
林岚往下翻,没有更多解释。只有一条脚注:【‘收割’的具体含义不明,可能指采集生物样本、能量、或……意识载体。】
意识载体。
陈默想起晓雨病房里那些发光的丝线,想起“种子”植入时那种思维被侵入的感觉。如果“深巢”的目标是意识……
那他肩上的印记,是不是就是某种“采集装置”?
窗外传来汽笛声。雾气完全散尽,港口恢复了运转,一艘货轮缓缓驶离码头,船首劈开黑色的海水,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航迹。
一切如常。
仿佛刚才那半小时的诡异雾夜,只是所有人的集体幻觉。
但陈默知道不是。
他肩上的印记还在隐隐发热,皮肤下的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。他拿出手机(老周给的加密手机),对着印记拍了张照片,发到镜瞳的服务器,附带简短说明:
【遭遇‘深巢’大型单位近距离扫描,肩部印记产生强烈反应。请求分析印记性质及潜在风险。】
发送。屏幕上显示“已上传,等待反馈”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安全屋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,和远处港口隐约的机械噪音。陈默坐在行军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如果印记真的是某种追踪器或采集器,那他接下来每一步都在“深巢”的监视下。去追海妖号?可能正中下怀。不去?晓雨还在医院,时间在流逝。
进退都是死局。
“陈默。”林岚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这个印记真的会引来‘深巢’,或者让你变成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你还要继续吗?”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手,看着掌心那些因为常年训练留下的茧。这双手抓过枪,拷过犯人,也牵过小时候的晓雨过马路。现在这双手要去抓的东西,可能已经不是法律或正义能定义的了。
“晓雨身上也有‘种子’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,“如果我不去,她会怎么样?变成那些‘深度接触者’?还是变成‘深巢’的一部分?”
林岚沉默。
“我爸死得早。”陈默继续说,眼睛还盯着天花板,“我妈改嫁那年,晓雨五岁,我十岁。她抱着我的腿哭,说哥哥别丢下我。我答应过她,这辈子都不会丢下她。”
他顿了顿,喉咙有点发紧:“所以哪怕前面是地狱,我也得去。把她带回来,或者……至少陪她到最后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远处港口的汽笛又响了一声,悠长而空旷。
林岚站起身,走到他床边,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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