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,最后信号是“看见光……好多光……”
三十四年过去了,碎片还在这里漂?
他移动镜头,扫过其他碎片。大多只是白色塑料或玻璃钢,但有几块上面有明显的焦痕,不是火烧,更像是……高温瞬间熔蚀留下的波浪状纹理。
“陈默。”林岚碰了碰他手臂,指向更远处。
大约一百米外,海面有一小片区域在发光。
不是反射阳光——太阳还没升起来。是自发光,一种极淡的、蓝绿色的冷光,面积大概有篮球场大小,在水面下两三米深处,朦朦胧胧的,像一大片会发光的雾。
光在缓慢脉动。亮,暗,再亮,再暗。
节奏和手心里徽记的震动完全同步。
陈默感觉肩上的伤口又开始发热。这次不是灼痛,是某种……牵引感。像伤口深处有根线,线的另一头连着远处那片光,随着光的脉动,线在一扯一扯。
他低头看手心。黑色徽记的震动明显加强了,现在不用贴紧也能感觉到。而且震动频率在变化,从每两分钟一次,加快到每分钟一次,半分钟一次——
驾驶舱的汽笛突然长鸣。
不是警报,是那种高亢的、持续的单音,响了整整十秒才停。随即,船上广播系统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,接着是船长的声音,透过劣质喇叭,失真得厉害:
“所有人员……立即……回舱室……重复……立即回舱室……关闭所有舷窗……不得……观望……”
水手们从甲板各处跑过,脚步声杂乱。陈默看见阿水几乎是连滚爬爬冲进船舱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回去。”林岚拉他。
他们退回舱室,锁上门,但没关舷窗——只是把窗帘拉严,留了条缝。陈默贴着缝隙往外看。
那片蓝绿色的光区域在扩大。现在直径已经超过五十米,而且亮度在增加,从朦胧的雾光变成清晰的、一团团的光晕,在水下缓缓旋转。光晕中心似乎有结构,但看不真切,像隔着毛玻璃看教堂彩窗。
船在全速转向。陈默能感觉到船身倾斜,发动机又回到那种歇斯底里的轰鸣。远星号正试图绕过那片发光海域。
但光在跟着移动。
不是整体移动,而是……扩展。新光晕在旧光晕边缘生成,像霉菌在培养皿上生长,速度不快,但方向明确——始终朝着船的方向。
陈默手心出汗,徽记的震动已经快到几乎连成一片。肩上的牵引感越来越强,强到他需要咬紧牙关才能站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位置——隔着衣服,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,那些“异常增生组织”在发热,在搏动,在和远处的光共振。
“它在感应你。”林岚声音发紧,“或者你身上的‘种子’残留。”
“怎么办?”
“离开窗边。”
陈默后退两步,坐到床上。震动稍微减弱了一点,但牵引感还在。他闭上眼睛,试图集中精神——老周教过一些基础的冥想技巧,用于应对审讯或极端压力。呼吸,放缓,想象一道屏障……
没用。那道“线”还在,甚至更清晰了。他“看见”了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——水下的结构:不是实体,是能量的脉络,像发光的树根在海床上蔓延,其中一根最粗的“根须”正探向海面,探向船的方向,探向……他。
“它在找我。”陈默睁开眼睛,声音沙哑。
林岚已经拔出了老周的求生刀,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“如果是‘深巢’相关的东西,这徽记应该有用。”她盯着手里那块黑色方块,“但要靠近到一定距离。”
“靠近?”陈默看着她,“你疯了吗?”
“它在追踪你。只要船还在跑,它就会一直跟。这东西速度不快,但能耗多久?船上的燃油够跑出它的范围吗?万一它呼叫别的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但意思清楚:如果这真是“方舟”或“深巢”的某种侦察单位,被它盯上并标记,后果可能比正面冲突更糟。
陈默看了一眼舷窗外。光域已经扩大到船侧不足三十米,最近的蓝绿色光晕几乎贴着船舷。他能看见光晕里有细小的颗粒在悬浮、旋转,像活物。
“怎么靠近?”他问。
“救生艇。”林岚已经起身,开始往背包里塞东西,“放下艇,我划过去,用徽记试探。如果有效,它会退;如果无效,我立刻回来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你伤口在共振,靠近了可能失控。”林岚语气不容反驳,“我是最佳选择。你留在船上,用相机记录全过程,如果出事……至少要有资料传回去。”
陈默想反驳,但知道她说的对。他的状态不稳定,靠近共鸣源风险太大。他抓过相机,快速检查电池和存储卡,“十分钟。十分钟没反应,我就拉你回来。”
“五分钟。”林岚拉上背包,把徽记握在右手,“五分钟后,不管有没有效果,我都会掉头。”
她打开舱门,闪身出去。陈默跟到门口,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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