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之前预估的四周更加紧迫,更加残酷。而且,这一次的倒计时终点,不再是模糊的“风险”,而是专家们用数据和模型勾勒出的、近乎必然的毁灭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”陈默的声音沙哑,他重新睁开眼睛,目光死死盯住那个刺眼的“7-10天”区间,“在这7到10天里,我们找到了‘种子’的原始设计蓝图,或者它的……‘开关’、‘抑制机制’呢?”
首席医疗官愣了一下,和其他专家再次对视,然后缓缓道:“理论上,如果能够获得‘种子’完整的基因序列、能量频率图谱、意识编码规则以及最关键的控制协议,我们或许能够设计出高度特异性的靶向抑制手段,或者找到安全分离的方法。但前提是,这些核心数据必须绝对准确、完整。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:“这就好比你想拆除一个你完全不了解内部结构的、正在倒计时的核弹。你需要的不只是一张模糊的示意图,你需要的是精确到每一根导线、每一个元件的设计图,还有那个唯一的、正确的拆除密码。”
“这些核心数据,最可能在哪里?”陈默追问,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首席医疗官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了钟科长。
钟科长接收到目光,缓缓坐直身体,开口:“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线索——韩少坤遗留的数据片段、王启明的部分口供、‘镜瞳’提供的间接信息、以及国际情报交换的零星资料——几乎全部指向同一个源头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最终还是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:
“‘方舟’。”
“那是‘种子’技术,以及与之配套的‘载体’项目、‘回响’应用体系,最初的研发基地和最高控制中心。如果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完整的‘种子’蓝本、控制协议、或者……安全移除的技术储备,那么最大的可能,就在‘方舟’上。”
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但这一次的沉默,和刚才那种绝望的窒息不同,里面掺杂了一丝……极其渺茫、却又无比清晰的指向性。
希望像一根烧红的细铁丝,微弱,滚烫,却明确地指向了某个方向。
公海之上,行踪诡秘的“方舟”。
7到10天。
找到它,进入它,从里面拿到能救晓雨的“图纸”和“密码”。
一个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任务。
陈默的目光从钟科长脸上,移到专家们凝重而无奈的面孔上,最后落到全息投影里那片象征着晓雨大脑被侵蚀的诡异光影上。
他的妹妹,就躺在一墙之隔的病房里,靠着药物和仪器维系着脆弱的平衡,像一朵在枯萎前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的花。而暂停的时间,只有7到10天。
他没有时间犹豫,没有时间害怕,甚至没有时间去仔细衡量成败的概率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陈默的声音不高,但异常平静,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的海面,“7到10天。‘方舟’。”
他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会去。”
他说。
不是为了慷慨激昂的誓言,也不是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大义。
只是为了那一墙之隔的、无声无息的妹妹。
为了那根烧红的、指向深渊的、唯一的细铁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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