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仿佛在注射器推杆到底的刹那,被冻结了一帧。
陈默的脑子是空白的。他眼睁睁看着那暗红色的液体消失在被晓雨体内,看着张成如同耗尽了所有生命力的朽木,软软地顺着晓雨的身体滑落,倒在地上,再无声息。看着晓雨胸口那个疯狂坍缩、即将爆发的光球,像是被骤然按下了暂停键,又像是被注入了一种完全相反、狂暴无比的催化剂,发生了谁也预料不到的变化。
坍缩停止了。
但光球并未稳定下来,也没有爆炸。
它开始……剧烈地、无规律地搏动!像一个痛苦痉挛的心脏,光芒忽明忽灭,暗红、惨白、深蓝、墨黑……各种混乱的颜色在里面疯狂地闪现、混合、冲突!晓雨的身体随之剧烈震颤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,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双眼中的漩涡彻底溃散,只剩下一片浑浊的、不断翻涌的色块。
她周身的暗红色能量光焰,如同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,疯狂地闪烁、明灭,亮度极不稳定。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上那些能量纹路,也仿佛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军队,开始各自为战,有的骤然亮到刺眼然后熄灭,有的则迅速黯淡下去,还有的干脆直接断裂、崩解,化为零散的光屑飘散。
整个客厅里那股令人窒息、仿佛空间都要凝固的压迫感,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、无序、充满各种矛盾频率相互撕扯的“噪音场”。耳朵里不再是统一的嗡鸣或非人低语,而是变成了无数种尖锐的、低沉的、刺耳的、滑腻的声音碎片混在一起的大杂烩,比纯粹的噪音更让人烦躁、恶心、头痛欲裂。
“能量结构崩溃!共鸣强行中断!”白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,她迅速扫视着手中的一个微型探测器,屏幕上的波形乱得一塌糊涂,“但……极不稳定!随时可能引发能量反噬或二次异变!”
那个按下自毁按钮的灰衣人领队,此刻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死死盯着晓雨胸口那团混乱搏动的光球,又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张成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超出“任务”范畴的、混杂着惊怒和一丝……困惑的情绪。他手腕上的那个装置,血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急促闪烁,似乎因为能量场的剧变而失去了锁定,或者指令执行被强行干扰。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,扫过在场还能动的每一个人——陈默、林岚、白鸦、黑隼、钟科长那名还有意识的队员。那眼神里的含义很清楚:任务出现了重大意外,变量超出掌控,必须重新评估,甚至……可能执行最后的清理。
但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,客厅外,楼梯方向,传来了更加密集、更加沉重的脚步声!还有引擎的轰鸣在楼下戛然而止,车门开关的砰砰声!
不是钟科长那批人(他们或死或伤,通讯也断了),听动静,人数更多,装备更……整齐?
灰衣人领队的瞳孔微微一缩。他没有任何犹豫,对着通讯器(他们自己的)低吼了一个简短的音节,像是某种撤退或转换模式的指令。
还能动的另外两个灰衣人,立刻放弃了原本的目标(压制“镜瞳”或攻击钟科长队员),迅速向他靠拢,动作虽然因为受伤和能量冲击有些踉跄,但纪律性依旧惊人。
他们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个被白鸦弩箭腐蚀了手腕、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同伴。
“走!”灰衣人领队最后看了一眼晓雨,看了一眼陈默,眼神复杂难明,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,朝着阳台破碎的窗户冲去!另外两人紧随其后,三人如同训练有素的猿猴,借着窗外空调外机和排水管的支撑,几个起落,就消失在了楼下混乱的夜色和逐渐响起的警笛声中。
他们就这么……走了?
陈默有些茫然,但随即就被晓雨痛苦的痉挛和张成无声无息的躯体拉回了现实。
“晓雨!”他挣脱林岚的搀扶(林岚正试图给他肩膀止血),踉跄着扑到晓雨身边。此刻的晓雨已经从悬浮状态跌落,软倒在地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,胸口那团混乱的光球已经缩小到鸡蛋大小,但搏动得更加疯狂,颜色也更加诡异,暗红中夹杂着不祥的紫黑和惨绿。她的皮肤表面,开始浮现出细密的、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暗红色线条,体温高得吓人。
“她体内能量冲突剧烈,必须立刻进行稳定处理!”白鸦快步走过来,语气急促,“张成注射的东西……是高度提纯、反向调制的‘载体’核心萃取物!他在用这种极端危险的‘反键’物质,强行冲击和干扰‘种子’的活化进程,就像用一把烧红的匕首去切割肿瘤!”
“会怎么样?”陈默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两种可能。”白鸦语速极快,“一,反键物质成功‘冻结’或‘麻痹’种子活性,为后续处理争取时间,但宿主会承受巨大痛苦和器官损伤风险。二,反键物质与种子活性发生不可控的链式反应,导致宿主从内到外……能量化崩解,或者变成某种无法定义的扭曲态。”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张成,“他这是拿命在赌。赌那微小的成功率,赌‘种子’的活化还没到最终不可逆的阶段。”
黑隼已经收起了干扰器,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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