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大亮的仓库,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古典的科学展厅。那些在明亮光线下纤毫毕现的“载体”胚胎,散发着无声的恐怖。王启明站在那里,被武装人员簇拥着,脸上那狂热而笃定的笑容,与周遭环境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和谐。
陈默将林岚往身后挡了挡,强迫自己从“回声”带来的精神冲击和王启明突然现身的震惊中快速冷静下来。他直视着王启明,脸上“陈秋明”的学者面具早已彻底剥落,只剩下属于警察陈默的冰冷警惕。
“王启明,或者该叫你什么?‘策展人’的狗?”陈默的声音不高,但在寂静的仓库里清晰可辨,“兜这么大圈子,用拍卖会做饵,就是为了引我们来拿这块石头,好让你启动这个鬼东西?”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培养舱。
“狗?”王启明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称呼,低低笑了起来,“陈警官,你的理解还是太流于表面了。我们不是在玩弄阴谋,我们是在推动‘进化’,是在执行‘神圣的书写’!”
他的声音逐渐拔高,带着一种宣道般的激情,手臂挥动,指向那些胚胎,指向仓库深处隐约可见的复杂仪器阵列:“你看这些‘载体’,它们不是怪物,它们是‘墨水’!是未来新世界的‘基质’!还有你包里的‘残碑’,那不是普通的石头,那是一段‘神圣碑文’的碎片,是指引方向的‘道标’!”
他踏前一步,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:“‘默读计划’,可不是你们警方档案里那些小家子气的犯罪勾当。它的伟大,超越了你们狭隘的认知!我们不是在掠夺,不是在破坏——我们是在‘阅读’来自更高维度的‘深渊低语’,并试图将它‘书写’进我们这个陈旧、腐朽的三维现实!让两个世界产生共鸣,逐步……融合!”
“用活人做实验?用这些……东西做‘墨水’?这就是你所谓的‘神圣’?”林岚忍不住从陈默身后出声斥道,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发抖。
“牺牲?实验?”王启明嗤笑一声,摇了摇头,用一种“你们不懂”的怜悯眼神看着他们,“旧有的形态注定要在新的篇章中湮灭。这些‘载体’,它们的生命形态本就源于‘回响’,是天然的媒介。至于那些必要的‘测试’……任何伟大的变革都需要数据,需要验证‘书写’的力度和效果。能够亲身参与、见证甚至融入这场变革,是他们的荣幸!”
他顿了顿,笑容变得意味深长,目光重新锁定陈默:“就像你的妹妹,陈晓雨。她可不是普通的‘测试品’。她是‘钥匙’,是古老‘守门人’血脉的继承者,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为了这一时刻!沈渊先生找到了使用‘钥匙’的方法,而我们,将完成他开启的伟业!你们千方百计想救她?不,你们应该感到荣耀,因为她将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、最稳定的‘节点’之一!”
陈默的拳头瞬间握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,没有被汹涌的怒火吞噬。王启明的话,印证了韩少坤“回声”中最可怕的部分。晓雨的特殊性是与生俱来的,是“牧鸦人”早就知晓并觊觎的!
“所以,这一切,拍卖会,把我们引来这里,都是为了现在?”陈默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用这块‘残碑’做核心,启动这个仓库里的‘阵列’,进行一次小范围的‘书写’测试?而我们,就是观测这测试效果的‘小白鼠’?”
“聪明!”王启明赞许地点头,仿佛在夸奖一个终于开窍的学生,“‘残碑’的共鸣频率是启动‘次级共振阵列’的最佳钥匙。这个仓库,本身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‘回响’放大器。在这里进行测试,效果集中,可控,而且……不会有无关的目击者。”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价值不菲的腕表,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:“时间差不多了。预热已经完成,核心‘钥匙’也已就位。陈警官,林小姐,感谢你们的‘奉献’。现在,请你们好好‘欣赏’,这历史性的一刻吧!”
说完,他不再看陈默和林岚,而是转向身边一名手持平板电脑的技术人员,点了点头。
那名技术人员立刻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起来。
随着他的操作,仓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、仿佛无数精密齿轮开始咬合运转的轰鸣声。那些连接着“载体”胚胎培养舱的仪器,指示灯开始有规律地快速闪烁,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。
紧接着,最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:
所有培养舱内,那些原本只是缓慢蠕动或静悬浮的扭曲胚胎,像是同时被注入了强大的电流(或者某种更诡异的力量),猛地剧烈抽搐、痉挛起来!它们蜷缩,伸展,表面的怪异组织疯狂生长、变形,淡蓝色的营养液被搅动得浑浊翻滚。同时,每一个胚胎开始由内而外,散发出一种脉动的、令人极度不安的暗红色光芒,光芒的节奏渐渐与仪器低沉的轰鸣声同步。
整个仓库的空气仿佛都开始变得粘稠、沉重,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,让人呼吸困难,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,耳边出现了若有若无的、层层叠叠的幻听——像是无数人在极远处绝望的哭喊,又像是某种非人的、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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