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合体。一排排高大的金属货架整齐排列,上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式各样的艺术品,从巨大的雕塑到小巧的玉器,都被妥善安置在独立的防尘罩或恒温箱内。但吸引他们目光的,并非这些。
在仓库更深的区域,排列着十几个约一人多高、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。培养舱内注满了淡蓝色的、微微发光的营养液,每一个培养舱里,都悬浮着一个……“东西”。
那些“东西”大致呈现出扭曲的、未发育完全的人形轮廓,但细节令人极度不适:有的肢体异常膨大或萎缩,有的表面覆盖着鳞片状或角质化的凸起,有的干脆就是几团不断蠕动、试图聚合的肉瘤状组织。它们的心跳(如果那算是心跳)通过连接在舱体上的仪器,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射出缓慢而诡异的脉动光影。
每个培养舱的底座上,都有一个清晰的荧光编号:VC-08, VC-09……一直排到VC-13。
果然!黑石峪的“VC”系列样本,在这里以更“成熟”或者说更“胚胎”的形式存在!而且编号接续上了,VC-07不在这里,VC-08到13都在!这说明“载体”项目不仅存在,而且可能已经迭代了不止一期,正在向更“完美”或更“特定”的方向培育!
林岚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,她的脸色在幽蓝的培养舱光芒下显得一片惨白。陈默也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忍着不适,目光快速扫视,寻找此行的最终目标——存放“残碑”碎片的保险柜。
根据张成提供的结构图,保险柜应该在仓库最里端,一个相对独立的隔离间内。
他们避开那些静静矗立的培养舱,仿佛避开一群沉睡的恶魔,贴着货架的阴影,快速向仓库深处移动。越往里走,那种甜腻混合消毒水的怪味就越浓,空气中还隐隐有种低频的、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,仿佛整个仓库的地板都在微微震颤,与某种庞大的节奏共鸣。
终于,他们看到了那个隔离间。玻璃墙,里面空间不大,中央有一个固定在合金底座上的银色保险柜,款式老旧,但厚重感十足。隔离间的门是电子锁,需要权限卡或密码。
陈默没有权限卡,但他有张成给的密码。他再次上前,在门边的密码板上输入。
“验证通过。”冰冷的电子女声响起,玻璃门滑开。
两人闪身进入。保险柜就在眼前,型号与张成描述的一致。陈默蹲下身,手指有些发凉,但他稳稳地输入了张成提供的、专为这个保险柜设定的六位数密码。
“咔、咔、咔……”一连串精密的机簧转动声后,柜门弹开了一条缝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拉开了柜门。
里面铺着黑色的绒布,中央凹陷处,静静地躺着那块黑色的“鸦神祀·残碑”碎片。即使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,它依然黑得那么纯粹,表面的刻文仿佛自有生命般流淌着幽暗的光泽。靠近它,陈默口袋里那个已经调到最低灵敏度的检测器,依然开始疯狂震动,震得他大腿发麻。
就是它了。
他小心地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石碑冰凉坚硬的表面。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顺着指尖传来,不是电流,更像是……某种频率的共振,直接敲打在神经末梢上。他强忍着不适,迅速将石碑取出,放入带来的特制防震屏蔽袋中,拉好密封链,然后塞进工具包最里层。
东西到手了。过程顺利得……让人心头发慌。
“走!”陈默低声道,和林岚迅速退出隔离间,玻璃门在身后关闭。
他们沿着来路,快步往回走,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不祥气息的地方。那些培养舱中的胚胎在幽蓝的光线下静静悬浮,仿佛在默默“注视”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的离开。
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进来时的那扇灰色金属门,距离出口不到二十米时——
“唰!”
整个仓库所有的照明灯光,包括那些培养舱的幽蓝光芒和货架上的局部射灯,在同一瞬间,毫无征兆地,全部熄灭了!
绝对的黑暗,像一块厚重的黑布,猛地蒙住了他们的眼睛和口鼻。
紧接着,不到半秒,“嗡——”低沉的鸣响中,墙壁和天花板边缘,一排排暗红色的应急照明灯亮了起来,将整个仓库染上一层血色般粘稠、诡异的光晕。
与此同时,他们身后那扇刚刚走过的灰色金属门,以及前方他们进来的通道口那扇门,门框上方的电子锁状态指示灯,齐齐从绿色跳成了刺目的红色,并且显示出一个不断旋转的“锁定”符号。
“滴!滴!滴!”并不是响亮的警报,而是某种沉闷的、仿佛从建筑结构内部发出的蜂鸣提示音,规律而冰冷地回荡在血色笼罩的巨大空间里。
没有警报大作,没有守卫呼喝着冲进来。
但这种绝对的、受控的黑暗与锁定,比任何喧嚣的警报都更令人心底发寒。
他们被关起来了。
像两只不小心飞进精密捕虫笼里的飞蛾。
张成的“漏洞”,果然是个陷阱。或者,从一开始,他们拿到“残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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