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里烟雾缭绕——不是香烟,是老周桌上那台高负荷运转的电脑散热器发出的焦味,混合着他煮糊了的第三杯咖啡的苦涩气息。窗帘紧闭,只有几块屏幕的光映亮房间,把老周那张因为缺乏睡眠和过度专注而显得格外憔悴的脸,照得一片惨绿。
陈默和林岚回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。老周像一尊生了锈的雕塑,钉在椅子上,只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密集如雨点般的噼啪声,眼睛死死盯着中央屏幕上滚动的、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流和频谱分析图。
“老周?”林岚轻声叫了一句,怕惊扰了他。
老周没回头,只是抬起一只手,竖起一根手指,示意“等一下”。他的全部精神似乎都吸附在了屏幕上那些跳跃的符号里。
陈默放下公文包,走到老周身后。屏幕上分割成好几个窗口:一个是韩少坤芯片数据的动态模型,那个“锁孔”结构在缓缓旋转;一个是“镜瞳”提供的黑色U盘里的密钥频谱,复杂得像一团乱麻;还有一个窗口,正在进行着某种深度的数据比对和交叉解析,进度条艰难地向前爬行。
“怎么样?”陈默压低声音问。
“有门儿……但又不太对劲。”老周的声音嘶哑,他端起旁边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,被苦得一哆嗦,反而精神了点。“‘镜瞳’的密钥……不像是单纯的解密算法。它更像一种‘翻译协议’,或者……一种‘共振滤镜’。它在尝试和韩队芯片里封装的那种特殊‘编码方式’建立某种……共鸣。不是暴力破解,是在‘对话’。”
“对话?”林岚皱眉。
“对。韩队的数据封装方式,很可能借鉴了‘回响’本身的某种信息结构,不是常规的数学加密。‘镜瞳’的密钥,则提供了一种相对‘安全’的共鸣频率,让我能‘听’懂一部分,而不至于被数据里携带的原始‘回响’冲击直接伤到。”老周解释着,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,调出另一个波形对比图,“看,当我导入密钥后,芯片数据里原本那些尖锐的、杂乱的、能让人生理不适的频率峰被压制了,一些更‘规整’的、类似信息包的结构浮现出来。我正在尝试拆解这些信息包。”
他点了下回车。解析进程跳了一下,一个新的窗口弹出,开始快速解压并读取数据。屏幕上出现的不再是三维模型或频谱,而是一段段破碎的、跳跃的文字记录,夹杂着少量模糊的图片碎片和音频波形标记。那风格,赫然是韩少坤的笔记习惯,但更加凌乱、破碎,充满了大量的缩写、自创符号和意义不明的涂鸦。
“出来了!”老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。
三人屏息凝神,凑近屏幕。
文字断断续续:
“……档案室深处……‘谛听’绝密卷宗……载体培育协议(VCA)……实验体来源:自愿者(?)、特定渠道获取(器官网络?)、‘裂隙自然产物’(??)……”
“……节点接种实验(NIE)……筛选标准:感知特异者(先天?后天诱发?)、血缘关联者(‘钥匙’家族?)、强共鸣体质……目标:建立稳定‘深巢’次级连接点,非消耗性……”
“……‘默读’不是读取,是写入……他们在把‘深渊’的‘语法’……写入现实世界的‘底层结构’……阵列是放大器,也是刻刀……”
“……沈渊……第一个成功‘写入’的‘空白载体’?还是……被‘写入’的‘旧模板’?‘深巢’需要更多‘适配接口’……”
“……晓雨……检测报告……先天共鸣指数异常……他们早就知道……不是随机选中……是回收‘遗失的钥匙’……”
看到最后几行,陈默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。他猛地抓住老周的肩膀:“后面呢?关于晓雨的,还有吗?”
老周脸色发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但他目光死死锁住屏幕:“正在解压……下一个数据包……呃!”
他突然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双手抱住头,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。鼻子里,两道鲜红的血流毫无征兆地淌了下来,滴在键盘上,触目惊心。
“老周!”林岚惊呼,想要上前。
“别碰他!”陈默低吼,他见过类似的状态——那些被“回响”强烈影响的人。他死死盯着老周的眼睛,发现他的瞳孔在急速地缩放,眼神涣散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,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破碎的词句:“……好多声音……不是语言……是……是形状……在扭动……疼……韩队……你在哪儿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陈默当机立断,猛地伸手,一把扯掉了连接在电脑和外部设备之间的所有数据线!包括那个正在解码的“镜瞳”U盘。
啪嗒。数据流中断。屏幕上滚动的解析进程戛然而止,停在一行刚刚解压出一半的乱码上。
老周像是被抽掉了脊椎,整个人软倒下去,从椅子上滑落,蜷缩在地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鼻血还在流,身体不住地颤抖。林岚立刻冲过去,拿来毛巾和冷水,帮他清理,按压穴位。
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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