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怀疑是‘镜瞳’。”陈默说,“老周你之前提过,他们自称‘闭眼者’。”
老周点点头,表情更凝重了:“如果是‘镜瞳’,那说明他们早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,甚至知道你会去品鉴会,会拿到顾惟谦的便签。他们的情报能力……比我们想象中强得多。”
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。三个人都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——他们的一举一动,似乎都在某些人的注视之下。
窗外,天色越来越亮。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
陈默看了看表,早上六点半。他和林岚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,但睡意全无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林岚问。
陈默沉默片刻,说:“三条线。第一,等李队那边对便利店储物柜的调查结果。第二,准备顾惟谦三天后的项目筹备会——那是深入‘画廊’核心的机会。第三……”
他拿起那张便签:“接触‘镜瞳’。”
“太冒险了。”老周皱眉,“我们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。”
“但他们对我们知道得很多。”陈默说,“而且他们主动递出橄榄枝,要么是想合作,要么是想利用。不管是哪种,接触才能获取信息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岚:“品鉴会上那个发狂的周老板……顾惟谦把他‘请出去’之后,你知道他去哪了吗?”
林岚摇头:“当时场面乱,我没看清。但后来我假装去洗手间,在走廊里听到两个侍者小声议论,说‘周先生被送去老地方休息了’。”
“老地方……”陈默若有所思,“这说明,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。他们有固定的处理流程和地点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街道。早点摊支起来了,有晨跑的人经过,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。
可就在这座城市的地下,在那些光鲜亮丽的场所背后,有些东西正在滋生、蔓延。
“我们需要更多信息。”陈默转身,“关于‘画廊’,关于顾惟谦,关于那些‘特殊艺术品’的去向和影响。老周,你能从公开渠道挖到什么吗?”
“我试试。”老周重新面对电脑,“‘乌鸦艺术基金会’虽然低调,但毕竟是个合法注册的机构。财务报告、活动记录、合作方……总能找到蛛丝马迹。”
“我和林岚去医院看晓雨。”陈默说,“然后……我们得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顾惟谦的名片:“他约我私下聊,说对我那篇‘古滇羽化仪式’的论文很感兴趣。我得去,但得做好准备——他可能会深入试探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林岚立刻说。
陈默摇摇头:“这次他明确说只邀请我一人。你去反而容易引起怀疑。你在外面接应就行。”
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——冰箱里翻出来的面包和牛奶,草草对付一口。然后陈默和林岚换了身不起眼的便装,准备出门。
走到门口时,老周叫住他们:“等等。”
他递过来两个新的耳麦,比之前用的更小巧,像普通的蓝牙耳机:“改良过的。通讯距离更远,抗干扰更强,而且……加了个紧急按钮。如果遇到危险,连按三下,我这里会收到最高优先级的警报。”
陈默和林岚接过,戴上试了试,很轻,几乎感觉不到存在。
“谢了,老周。”陈默说,“你自己也小心。如果那些‘幻听’加重,立刻联系我们。”
老周笑笑:“放心,我阈值高。”
但陈默看到他眼底深处的疲惫,知道这话多半是安慰。
下楼,上车,驶向医院。清晨的街道车流稀疏,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车厢里投下明亮的光带。可陈默心里却沉甸甸的,像压着铅块。
晓雨还在沉睡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监护仪规律地发出“滴滴”声。晓雨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那块“影石”挂在她脖子上,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陈默坐在床边,握住妹妹的手。手很凉,像握着一块玉。
“医生说她体征稳定。”林岚轻声说,“脑电波的那些‘非典型性波动’还在,但没有加剧。”
陈默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盯着晓雨安静的脸,脑子里却在回放韩少坤录音里的那句话——“晓雨是候选人之一”。
候选人。深巢节点。
这些词像冰锥一样扎进他心里。
如果韩少坤说的是真的,那么晓雨现在的沉睡,可能不是简单的“种子”蚀刻,而是某种……转化过程。影石在压制这个过程,但能压制多久?
而且,为什么是晓雨?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,除了是警察的妹妹,有什么特殊之处?
陈默想起小时候,晓雨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。有时候他办案不顺,心情低落,回家一句话不说,晓雨却能看出来,会默默地给他倒杯水,或者讲个笨拙的笑话。那时候他觉得只是妹妹细心,现在想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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