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有精致的标签。西侧是休息区,几组沙发围成几个相对私密的空间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人脸上。有几个人很眼熟——财经杂志上见过的投资人,艺术圈小有名气的评论家,还有两个是本地低调的实业家。没有王启明,至少现在没看见。
顾惟谦站在客厅深处,正和一位白发老者交谈。他今晚穿了件深蓝色丝绒西装,衬得肤色更白,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含着笑意,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,完全不像林岚记忆中那个在茶室外面无表情下达指令的人。
他似乎察觉到视线,转过头,看到了陈默。笑容加深了些,他对老者说了句什么,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“陈先生,您能来真是太好了。”顾惟谦伸出手,握手时力度适中,掌心干燥温暖,“路上还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”陈默微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学者特有的拘谨和客气,“感谢您的邀请,顾先生。这样的场合,对我这种搞研究的人来说,机会难得。”
“您太谦虚了。”顾惟谦的目光转向林岚,“这位是?”
“我的助理,林晓。美院刚毕业,带她来见见世面。”
“欢迎。”顾惟谦对林岚点点头,眼神礼貌但疏离,没多停留,“今晚的展品有几件很有意思,尤其等会儿要揭幕的那件,我想陈先生一定会感兴趣。据说和古滇文化的一些祭祀符号有关,正合您的研究方向。”
“哦?”陈默适当地露出好奇,“那我可要好好看看。”
又寒暄几句,顾惟谦被另一拨客人叫走了。陈默暗暗松了口气——第一关过了。
两人走到陈列桌旁,假装欣赏那些小件艺术品。陈默口袋里的检测器一直安静,说明这些东西要么是普通古董,要么“回响”强度很低。
“他在试探你。”林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特意提到古滇文化,看你的反应。”
“嗯。”陈默端起香槟抿了一口,没真喝,“他在确认‘陈秋明’这个身份的专业性。还好我准备了资料。”
正说着,门口又进来几个人。林岚余光瞥见,身体微微一僵。
王启明。
他还是那副精明商人的样子,西装是定制的,腕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和他一起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,穿着酒红色长裙,容貌姣好但神情倨傲。另外两个男人跟在后面,一个矮胖,一个高瘦,都是生面孔。
王启明一进来就和几个熟人打招呼,笑声爽朗。他看到了陈默,目光停留了一秒,随即自然地移开,像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但林岚注意到,那个高瘦男人多看了他们两眼。
“别对视。”陈默低声说,转身面向陈列桌,拿起一件青铜小鼎仔细端详,“自然点。”
林岚深吸一口气,也拿起旁边的一只瓷碗,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釉面。她能感觉到有视线从背后扫过,像羽毛一样轻,但带着重量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别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,大概三十个左右。侍者穿梭其间添酒,低语声、轻笑声、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,营造出一种优雅松弛的氛围。可陈默口袋里的检测器开始有轻微的反应了——不是持续震动,而是间歇性的、微弱的脉冲,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
他看向客厅中央那片空着的区域。黑绒布覆盖的东西就在那里,高度接近两米,轮廓不规则。刚才检测器的脉冲,似乎就是从那方向传来的。
“陈先生对青铜器有研究?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陈默转头,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,戴着圆框眼镜,气质斯文。
“略知皮毛。”陈默谦虚道,“主要是对上面的纹饰和符号感兴趣。”
“哦?那您看看这件,”男人指着他手里的小鼎,“这上面的云雷纹,和常见的商周风格不太一样,更粗犷,有些学者认为是古蜀文化的变体……”
两人聊了起来。陈默暗自庆幸自己恶补过资料,能接上话。林岚在一旁安静地听着,眼神却始终留意着全场。
她看到王启明那拨人聚在西侧沙发区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顾惟谦在客厅中央站定,看了看表,然后轻轻拍了拍手。
所有交谈声渐渐停下,目光都聚焦过去。
“各位来宾,”顾惟谦声音不高,但清晰,“感谢大家今晚莅临。我知道很多人是远道而来,为了共同的对美的追求聚在这里。今晚的品鉴,我们希望不仅仅是观赏,更是一场对话——与历史对话,与文明对话,也与我们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对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中央的黑绒布上。
“接下来要展示的这件作品,是今晚的重头戏。它出自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当代艺术家之手,材质特殊,造型独特。艺术家称它为——‘升华’。”
他做了个手势。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上前,一左一右,抓住了绒布的边缘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陈默口袋里的检测器骤然震动起来,一下,两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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